朱由檢放下硃筆，詔書上的墨跡在燭光下泛著暗紅光澤。他抬頭看向王武：“明早早朝，朕要看到所有魏黨餘孽都在殿上。特別是劉朝用——讓他站在最前面。”王武躬身領命，退出殿外。朱由檢獨自坐在御案後，手指撫過詔書上“寸土不讓”西個字。窗外風聲更急，遠處傳來打更聲——三更了。他吹滅蠟燭，殿內陷入黑暗，只有月光從窗欞縫隙透進來，在地面投下冰冷的銀白。

他沒有睡。

燭火重新點燃時，己是寅時初刻。趙鐵柱端著銅盆進來，盆中熱水冒著白氣，帶著皂角的清苦味道。“陛下，該梳洗了。”

朱由檢用冷水拍臉，刺骨的寒意讓他精神一振。鏡中那張臉——十七歲的少年天子，眼下卻有了青黑的陰影。他穿上龍袍，十二章紋在燭光下泛著金線光澤，冕冠很重，壓得頭皮發麻。殿外傳來腳步聲，是司禮監太監在準備早朝儀仗。

“傳旨。”朱由檢對著鏡子說，“早朝後，召錢受益、張溥、陳子龍、吳偉業入宮。乾清宮西暖閣。”

身側的王承恩一愣：“陛下，那是東林……”

“朕知道。”

***

卯時三刻，金鑾殿。

文武百官分列兩班，殿內瀰漫著檀香和墨汁混合的氣味。朱由檢坐在龍椅上，冕冠垂下的玉珠遮擋了部分視線，但他能看清每個人的臉——劉朝用站在司禮監佇列最前，低眉順眼，雙手攏在袖中。英國公張梓賢站在武官首位，腰背挺首如松。徐光啟和湯若望站在文官佇列中段，兩人都微微低著頭。

王承恩展開詔書，聲音洪亮：“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魏逆忠賢，僭號稱帝，勾結外寇，罪不容誅。今詔令天下，凡擒殺魏忠賢者，封侯，賞金萬兩。凡舉報魏黨餘孽者，核實重賞。另，司禮監隨堂太監劉朝用，勤勉忠謹，特賜宅邸一座，金銀各千兩……”

殿內響起低低的吸氣聲。

劉朝用撲通跪倒，額頭觸地：“奴婢謝陛下隆恩！奴婢必肝腦塗地，以報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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