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光在魏忠賢臉上投下跳動的陰影，那張白淨的面孔在明暗交錯中顯得格外詭異。他輕輕抬手，周圍的侍衛齊刷刷上前一步，刀劍出鞘的聲音在夜空中連成一片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王武等人握緊短刀，將朱由檢護得更緊，十一個人背靠背圍成一個小圈。乾清宮的輪廓在火光中若隱若現，朱由檢能感覺到懷裡傳位詔書的重量，也能感覺到百步之外皇兄微弱的呼吸。夜風吹過文華殿的簷角，帶起一陣嗚咽般的聲響。魏忠賢的笑容加深了：“殿下，夜深露重，還是隨咱家去司禮監喝杯熱茶吧。”

朱由檢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侍衛，掃視著文華殿周圍的建築佈局。腦海中，軍校時期學習的戰術地形學知識飛速運轉——東側是奉先殿，西側是武英殿，北面是乾清宮，南面是三大殿。每座建築之間的距離、高度、可能的掩體，像一張三維地圖在眼前展開。

“殿下在找什麼？”魏忠賢的聲音帶著戲謔，“找退路嗎？可惜，今夜皇宮的每一道門，都有咱家的人守著。”

朱由檢心中盤算著時間，安排駱養性接應也該來了，隨即開口，聲音平靜得讓魏忠賢眉頭微皺：“魏公公誤會了。本王只是在想，你帶這麼多人來，是怕本王一個人嗎？”

魏忠賢的笑僵了一下。

就在這時，宮牆外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轟——

像是火藥爆炸的聲音，緊接著是喊殺聲、金屬碰撞聲、混亂的腳步聲。魏忠賢猛地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那是東華門的位置。

“怎麼回事？”他厲聲問道。

一名東廠番子從人群中擠出來，跪在軟轎前：“稟九千歲，有人衝擊東華門！是錦衣衛，還有京營的人！”

魏忠賢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他看向朱由檢，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殺意：“殿下好手段。”

朱由檢心中一動，駱養性，時機把握得恰到好處——魏忠賢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包圍圈出現了瞬間的鬆動。

“就是現在！”朱由檢低喝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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