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新人。”朱由檢說，“用那些被魏忠賢打壓過的，或者剛入仕不久，還沒有被腐蝕的。錦衣衛裡也有可用之人，駱養性雖然圓滑，但辦事能力不差。關鍵是……要快。魏忠賢失蹤的訊息瞞不了多久，我們必須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布好局。”

朱由校走回床邊，重新坐下。他看著弟弟蒼白的臉，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閃爍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光芒。那不只是智慧，還有一種……決絕。彷彿己經做好了付出一切代價的準備。

“由檢，”他輕聲說，“你變了。從你落水醒來之後，就變了。”

朱由檢心中一緊，但面上不動聲色：“經歷生死，總會有些改變。”

“不只是改變。”朱由校搖頭，“你以前也聰明，但不會想得這麼深，這麼……狠。這個計劃，一旦實施，會有很多人頭落地。那些閹黨黨羽，他們的家人，門生，故舊……都會受到牽連。你想清楚了嗎？”

朱由檢閉上眼睛。他想起李教授的話：“改變需要代價，很大的代價。”

他想起了歷史書上的記載：崇禎皇帝剷除魏忠賢后，閹黨勢力並未根除，反而以各種形式潛伏下來，最終在關鍵時刻反噬。他想起了明朝滅亡時，那些投降的官員，那些開啟城門的叛徒。

“皇兄，”他睜開眼，“如果不大清洗，不大換血，大明的病根就除不掉。今天放過一個，明天就會冒出一群。魏忠賢能掌權七年，不是因為他一個人有多厲害，而是因為整個官僚體系己經爛透了。不刮骨療毒，大明……撐不過十年。”

最後那句話，他說得很輕，但很重。

朱由校臉色煞白。他當然知道大明的危機，遼東的後金，西北的民變，朝廷的黨爭，財政的虧空……但他總想著，慢慢來，一步一步來。可弟弟的話像一盆冷水，澆醒了他。

沒有時間了。

“好。”他深吸一口氣，“就按你說的辦。朕會下旨，說魏忠賢年老體衰，準其回鄉養老。暗中……就交給你來佈置。需要什麼人，什麼資源，朕全力支援。”

“謝皇兄。”朱由檢想行禮，但被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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