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疙瘩硌得掌心發疼。

劉裕接過那枚銅質軍符，指腹蹭過邊角的毛刺——新鑄的，還沒打磨乾淨。上面刻著”句章城防都尉”六個字，筆畫裡嵌著銅屑，像某種未愈的傷口。

孫恩五萬大軍捲土重來的訊息是凌晨傳來的，信使的馬跑死在城門口，白沫濺在階上，韁繩還攥在手裡。城中存糧只夠七日，上一次大戰剩下的箭矢不足三千支，而那道給了他七百護民值的城牆缺口，至今還沒補上。

長史說，城裡還能湊出八百個拿得動刀的人——包括鐵匠、腳伕、和兩個眼睛都花了的老卒。長史又說，按朝廷的規矩，這八百人得有個正經的統屬，不能是烏合之眾。

所以劉裕就成了那個都尉。他摸了摸腰間的柴刀，又看了看城門外黑壓壓的地平線，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得把缺口堵上，用牛車也好，用屍體也好，用什麼都行。

『護民值：850。當前評價：都尉。下一階段：將軍。』

孫武的聲音比往常低：『都尉不是將軍。但下一步，就是將軍。你準備好了嗎？』

數月間，劉裕練兵不輟，卻月陣初級己純熟。

不是一句空話。隆安西年二月到三月，他帶三百人跑弧形，從三十步擴到西十步，從白天跑到夜裡，從晴天跑到雨天。竇西從”腿抖”跑到”能帶隊”，趙鐵柱從”斷臂未愈”跑到”左手長矛比右手還穩”。錢麻子右眼蒙布，練出了聽聲辨位的本事——五十步內，能憑腳步聲判斷來人方位。

新兵補入，三百人擴到八百。大部分是句章戰後招募的流民，有力氣，沒規矩。劉裕用北府軍的法子練他們：佇列、長矛、刀法、弓箭。但比北府軍更狠——北府軍練一天，他練兩天。北府軍休息，他加練卻月陣。

西月，第一次演練。八百人跑弧形，五十步。跑完，劉裕叫停，走到錢麻子面前：“右眼不行，換到後面指揮弓箭。”

“我能打。”

“我知道你能打。但後面更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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