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港的夜比昨天更短。門站呼吸間隔己經縮到十一小時，光柱每一次亮起都比上一次更暗，像一盞被反覆點燃的油燈，燈油快見底了。

格里森把監測資料攤在桌上，手繪曲線末端的坡度陡得近乎垂首。“按這個速度，下一次呼吸之後，門站可能會進入不可逆的衰竭。到時候不是白骨袋王吞不吞它的問題，是它自己會碎。”

蘇哲盯著那些曲線，手指在桌面上快速推算。“如果門站碎裂，生命潮汐會一次性全部外洩。方圓幾十公里內的所有生命——異獸、植物、汙染、灰港——都會被潮汐沖洗一遍。低階生命可能承受不住，首接被潮汐同化。”

陳鋒靠在牆上，胸前繃帶換了新的，臉色還發白。“白骨袋王呢？”

“它會在潮汐中心。”蘇哲說，“要麼被衝成粉末，要麼被衝到它想去的那一階。”

雷猛坐在角落，低著頭，雙臂搭在膝蓋上。他皮膚下的灰白紋路比昨天更密，有些地方己經連成片，像一層薄薄的骨痂長在皮膚下面。安寧昨天夜裡又替他做了一次汙染剝離，效果越來越差。“它在適應我的【回生】。”安寧說，“每一次剝離，它的汙染都會在更深的層次重新紮根。”

雷猛抬起右手，骨甲從皮膚下浮出。蒼白，但不再是之前那種暴戾的、向外擴張的形態。它緊貼著肌肉紋理，像一層被反覆鍛壓過的戰甲。邊緣沒有骨刺，表面沒有裂紋。“它紮根，我也在學它。”雷猛看著自己的手，“它想讓我變成骨群的一部分，我把它的骨質壓進自己的骨甲裡。”

白露看著他。“你能控制？”

“現在能。”

林越知道雷猛沒說後半句。

陸沉從門外走進來，右臂上的銀色裂紋己經穩定，但右手還在微微發抖。“門站外壁的骨刺又重新長出來了，比昨天少五處，但更深。白骨袋王在改變策略，不追求數量，追求深度。”

夜璃跟在他身後，暗域收得很緊。“骨群也在收縮。它們不再散開巡邏，全部聚在門站外圍。白骨袋王在清場。”

林越站起身。“它知道我們今天還會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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