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星光稀疏。夏夜的山風帶著一股草木的腥氣和一絲涼意，吹拂在臉上。

我沿著白天從周建軍那裡問來的、通往老鷹嘴方向的崎嶇山路，深一腳淺一腳地前進。這條所謂的“路”，不過是採藥人和獵戶常年踩踏出來的一條羊腸小徑，碎石遍佈，荊棘叢生，在黑暗中更顯難行。幸好我從小在山野間長大，對夜路並不陌生，又有堂口仙家冥冥中的指引和庇護，倒也能勉強跟上。

黃小跑靈動迅捷的氣息如同一隻無形的斥候，在前方數十米的範圍來回穿梭探查，隨時將前方的地形、動靜傳遞回來。胡大太爺沉穩的神念則籠罩著我，一方面遮掩我自身的氣息和行動聲響，另一方面也如同最敏銳的雷達，感知著周圍山林中任何一絲不尋常的陰煞或邪異波動。

“小滿，前面岔路口，走左邊那條更窄的，是去老鷹嘴背陰面的近道，但更難走，也更容易隱藏。”

黃小跑的聲音在意識中響起，帶著一絲興奮。

“就走那條。”

我毫不猶豫。背陰面，正是周建軍卸貨的地方，也最可能是對方活動的區域。

離開主路，進入更深的林子。樹木更加茂密，幾乎遮蔽了本就微弱的星光，西周一片漆黑，只有我頭上戴著的、用布矇住大半光亮的強光手電，投出一束昏黃的光柱，勉強照亮腳下尺許之地。腳下的路幾乎消失，變成了陡峭的斜坡和溼滑的腐殖質。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溼氣和腐葉味道，偶爾傳來夜梟淒厲的啼叫，或是不知名小獸在灌木中穿行的悉索聲，更添幾分陰森。

走了約莫一個多小時，按照周建軍的描述和我的估算，應該己經接近老鷹嘴的範圍了。周圍的溫度明顯降低了許多，空氣中那股溼冷的感覺更加明顯，還隱隱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令人心神不寧的壓抑感。那並非純粹的陰氣，更像是某種混亂、汙濁、被強行攪動的地氣，混合著淡淡的、類似香燭卻又透著邪異的味道。

“小心，接近了。”

胡大太爺的意念傳來，帶著一絲凝重，“前方兩百米左右，有活人氣息，三個，在靠近山腳的位置，似乎在……巡邏？氣息駁雜，帶著戾氣和血腥味，不是善類。更深處，有微弱的陣法波動和……濃郁的土腥陰煞之氣。”

果然有人！而且是帶著“血腥味”的兇徒在巡邏！更深處有陣法波動！

我立刻熄滅手電筒，屏住呼吸，將身體隱藏在路邊一塊巨大的山岩之後。適應了黑暗後，凝神向前方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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