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徑幽谷裡，魅姬望著他消失的方向，突然捂住小腹低笑。那裡殘留的藍光，竟在她體內凝成顆小小的種子，像顆藏在魔氣裡的，溫柔的刺。

瓊華寶殿的晨露還凝在窗欞上時，張奕雪腕間的銀鏈突然溫順下來。那道灼燒般的感應像退潮的浪，一點點從血脈裡抽離，只留下淺淺的餘溫。她按住心口長舒口氣，月白長紗下的指尖終於不再泛白，引得圍坐的眾人齊齊抬頭。

“他沒事了。”她聲音還有些發顫，卻帶著難掩的輕快，“火滅了，感應很穩。”

張琳琳“啪”地拍響神杖，紅法袍的袖口掃過案几，果核滾得滿地都是：“我就說那棒槌硬氣！”靈汐撲過來抱住她胳膊，腳踝的銀鈴撞得細碎，“那我們快去接他呀！奕雪姐姐，你能感應到他在哪兒對不對？”

蘇婉晴忽然笑了，白紗羽衣的領口鬆鬆垮垮，伸手勾住沈靈兒的下巴往回帶，指尖輕點桌面：“急什麼？沒瞧見奕雪臉色剛緩過來？”她眼尾掃過張奕雪，“再說了，能感應到一個，自然能感應到更多，不是麼？”

這話像顆石子投進靜水。張奕雪一怔，忽然意識到方才感應退去的瞬間，西北方似乎掠過道暴躁的斧氣，深海處還翻湧著沉怒的戟影，甚至有道極遠的劍鳴，銳利得像要劃破雲層。她望著掌心漸暖的銀鏈，睫毛輕輕顫動：“是……不止他一個。”

陳道有捻著白鬚的手頓住了。晨光透過窗欞照在他臉上，溝壑縱橫的皺紋裡藏著驚疑：“不止一個？”

“至少還有三個。”張奕雪閉上眼，銀鏈的溫度順著指尖蔓延，“西北山林有斧氣，深海里有戟影，還有一處很遠的地方……有劍鳴。”

殿內霎時安靜。沈靈兒捧著粥碗的手懸在半空，王書政重生的斷臂微微抬起，槍尖在晨光裡亮得驚人。張琳琳突然一拍大腿：“這不就是說……帝君他老人家的分身，都活著？”

“可他們像隔著層霧。”張奕雪睜開眼，眼底蒙著層困惑，“能感覺到彼此，卻摸不到方向。”

陳道有突然站起身，拂塵在袖間掃出弧線，他望向眾人，聲音帶著些凝重：“老夫或許知道些緣由，玄深帝君兵解前，曾用心電感應給我留下一句話——分身同根，卻隔屏障，能知不能遇，能感不能聚。”

這話讓滿殿的歡喜都滯了滯。靈汐眨著大眼睛：“為什麼呀？遇不到怎麼合為一體？”

陳道有沒答話，只是望著窗外漸高的日頭，拂塵的銀絲在風裡輕輕顫動。誰也沒注意到，角落的尹子軒攥著摺扇的指節又泛了白，昨夜飲下的破境丹在丹田隱隱發燙——原來那些看似遙不可及的存在，也和他一樣，被困在看不見的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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