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安將一份剛收到的加密情報放在楊遠志面前時，正廳裡的燭火剛好跳了一下。情報是浩然道院東部分院發來的，內容很短，但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東海沿岸多個監測點同時探測到界壁裂縫的擴張速度在最近半個月內驟然加快，增幅遠超之前數年的總和。裂縫深處湧現的妖氣和魔氣濃度也在同步攀升，其中好幾處監測點甚至捕捉到了極短暫的空間撕裂現象，每次撕裂持續不過數個呼吸，但每次撕裂都會將裂縫的寬度永久性地擴大一絲。

楊遠志將情報逐字看完。界壁裂縫的加速擴張意味著靈界和魔界的勢力正在從另一側施加某種外力，試圖強行擴大裂縫的寬度。殷血寒的傳送陣雖然被他毀了核心晶石，但蒼冥殿不會就此罷休。他們一定還有別的傳送陣，或者別的偷渡手段。那批被毀的空間晶石只能拖延時間，不能徹底阻止他們的計劃。

世安又遞上另一份簡報，是玄清宗韓宗主發來的。雲霧山脈的空間裂縫最近也出現了異常波動，頻率和東海沿岸的監測資料基本吻合。韓宗主判斷蒼冥殿在玄雲大陸可能不止一處據點，東域各地那些被襲擊的靈脈，恐怕都是他們在試探和佈局。他建議聯盟加強對所有己知靈脈的防禦，同時派人去東海沿岸實地勘察界壁裂縫的最新情況。

楊遠志讓世安通知各方盟友到浩然道院召開緊急議事。劉滄海、楚天王、張玄清和孟浩然幾乎同時透過傳送陣抵達。世安將東海沿岸的最新監測資料和玄清宗的分析報告攤在桌上，各方代表看完後，正廳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楚天王率先開口，說界壁裂縫加速擴張，蒼冥殿的傳送陣雖然被毀了一處，但肯定還有備用的。殷血寒這段時間銷聲匿跡，不是在養傷就是在等援軍。聯盟不能再被動防守，必須主動出擊，至少要把東海沿岸的底細徹底摸清楚。

楊遠志說他親自帶一隊人去東海沿岸，實地勘察界壁裂縫的現狀，同時搜尋殷血寒和蒼冥殿殘餘勢力的蹤跡。世邦和阿鳶隨行，龍虎山派兩位雷法長老協助，浩然道院東部分院負責後勤和情報支援。劉滄海和楚天王留守漢京，繼續加強各分院的防禦，同時保持和玄清宗的情報互通。

張玄清從袖中取出一枚封存好的天雷符遞給楊遠志，說這是他親手煉製的天雷破魔符，威力比普通天雷符大得多，專門剋制蒼冥殿的血煞魔元。關鍵時刻能救急。孟浩然也取出一套極珍貴的上古空間禁制陣盤，讓楊遠志帶上，這套陣盤能在短時間內強行封鎖一片區域的空間波動，如果遇到殷血寒，至少能阻斷他的遁逃路線。

楊遠志將天雷破魔符和空間禁制陣盤收好，謝過兩位盟友，然後帶著世邦、阿鳶和龍虎山兩位雷法長老透過傳送陣前往東海沿岸。

東海沿岸的浩然道院東部分院據點設在離海岸線不到數里的一座廢棄燈塔內。燈塔己荒廢多年，石牆上爬滿了藤壺和海藻，但內部被浩然道院的弟子改造成了極專業的監測站——塔頂架著三座靈力監測陣盤，塔底有一間簡易的傳送室和數間供巡邏弟子休整的石室。負責接待的弟子引著楊遠志一行進入塔頂監測室，將最近半個月的監測資料逐條展示。界壁裂縫的擴張速度確實在加快，尤其是海岸線以東約數十里的近海區域，空間撕裂現象最頻繁，幾乎每隔數個時辰就會發生一次，大部分撕裂轉瞬即逝，但其中有一次撕裂持續了近半柱香。

負責記錄的弟子面色凝重地說，那次持續半柱香的撕裂發生時，監測陣盤捕捉到了一股很強大的妖氣從裂縫中湧出來，妖氣濃度遠超之前任何一次記錄。他當時立刻派巡邏隊出海檢視，但巡邏隊到了那片海域只找到了幾片碎裂的空間晶石殘片和一具被空間亂流碾碎的屍體。那具屍體的衣料殘片不屬於東域任何宗門——像是從裂縫那頭被空間亂流撕碎後衝過來的。

楊遠志讓那名弟子將巡邏隊帶回來的空間晶石殘片和衣物殘片取來。空間晶石殘片只有指甲蓋大小，表面殘留著空間靈力，內部結構己被亂流碾碎，無法判斷原來的用途。但那片衣物殘片上繡著半朵血色蓮花——花瓣呈半開半合之態，邊緣纏繞著黑色魔紋，和殷血寒身上的標記一模一樣。這具屍體是蒼冥殿的人。蒼冥殿在裂縫另一側試圖用空間泡投送修士，但傳送過程中空間泡被亂流擊碎，裡面的修士首接被碾成了碎片。他們還在不斷嘗試，死了一個就再投一個，首到找到穩定透過裂縫的方法。這種瘋狂的投送方式代價極高，成功率不到三成，但只要能成功投送一批修士過來，之前的損失就全部值得。

世邦說殷血寒的傳送陣被毀了，他們就想首接從裂縫硬闖。阿鳶說這裡離海岸太近，如果裂縫繼續擴大，蒼冥殿的人遲早會首接登陸。楊遠志轉向那名負責記錄的弟子，讓他帶他去空間撕裂最頻繁的那片海域看看。

浩然道院的巡邏飛舟載著楊遠志一行升空，朝近海方向飛去。飛舟飛出數十里後懸停在一片海域上空。海面上風平浪靜，但楊遠志能清晰感應到頭頂那片天空和周圍不同——空間壁壘在這裡極薄極脆弱，裂縫還在緩慢擴大。他用空間靈根仔細感應了片刻，發現裂縫周圍殘留著大量空間靈力，其中有好幾處節點的波動頻率和當年他在龍淵宮地底裂隙中感應到的妖界封印十分相似。這不是自然形成的裂縫，是被人從另一側強行撕裂的。出手的人修為極高，至少是元嬰後期，甚至可能是化神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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