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的。”楊遠志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太虛劍自動歸鞘，“之前在濟水上游得了套上古劍訣，裡面有一式御器術。劍比槍輕便，飛起來更穩。”

張懷民把書稿往石桌上一放，繞著他轉了大半圈，目光在他背後那柄新劍上停了又停。“這劍也是新鑄的？”

“神兵閣鐵閣主親手打的。用的是破軍的邊角料，加上濟水上游帶回來的靈脈碎片做劍心。叫太虛。”楊遠志把劍解下來遞給他看。張懷民小心翼翼地接過劍，入手極輕，劍身上的星紋在陽光下流轉著幽冷的暗紫色光芒，劍脊中央那道靈脈碎片隱隱透出金色。他翻來覆去看了好一會兒，把劍還給楊遠志時臉上的表情很複雜。“鐵閣主封錘了？前幾天神兵閣的人來送過信，說閣主即日起不再接任何鑄兵的單子，原來是給你打了這把劍。”他把書稿重新抱起來，“對了，蘇管事上午來過，說南城那邊最近有些不對勁，有幾個身份不明的人在打聽武市的靈藥行情。你先進屋歇歇，我讓人去找蘇管事過來。”

楊遠志點了點頭。他沒有立刻進屋，而是在院子裡的桂花樹下站了片刻。桂花樹是他幾年前親手從武市花木行買回來的，幾年過去樹幹粗了一圈，枝葉繁茂，滿樹金黃。樹下那片空地上，幾株新栽的蘭花正在抽芽，嫩綠的葉尖從泥土裡鑽出來，帶著一層細密的露珠。

當天下午，楊遠志把從濟水上游帶回來的東西整理了一遍。儲物袋裡那塊靈脈碎片己經嵌入了太虛劍的劍身，剩下的幾塊玄鐵礦石交給了神兵閣作為鑄劍的添頭。那瓶聚靈丹還剩大半——在濟水上游突破練氣六層時用了幾顆，後來在路上又服了幾顆，藥效比他預想的更持久。他把聚靈丹收好，又從行囊裡翻出那枚從五號洞府帶回來的玉簡。

玉簡裡的內容他己經反覆看過很多遍，但每次將靈識探入，仍會被那份龐大而完整的傳承所震撼。《玄天功》全套心法——從練氣一層到金丹九層，每一層的功法口訣、靈氣運轉路徑、突破竅門都記載得清清楚楚。他在浩然道院藏經閣裡翻閱過的所有練氣功法，和這套《玄天功》比起來，就像把斷簡殘篇和完整書卷放在一起。浩然道院的功法是歷代祖師拼湊出來的，缺失了太多關鍵環節，而《玄天功》是萬年前靈界玄雲宗的正宗傳承，每一個大境界的跨越都有完整的路徑。

但《玄天功》和《太虛心經》是兩套不同的功法。《太虛心經》是寒玉宮傳承了數百年的練氣功法，他從八歲開始修煉，丹田中的靈液、經脈的運轉路徑、甚至呼吸的節奏，都己經和這套功法融為一體。現在要改修《玄天功》，意味著他要放棄《太虛心經》的功法路線，重新開闢一套全新的經脈運轉路徑。這不是簡單的轉換——是推倒重來。

他把玉簡放回桌上，鋪開從浩然道院藏經閣借來的幾本經脈圖譜，對照《玄天功》練氣期前六層的心法逐條比對。比對持續了整整一夜。燭火在燈盞中跳了又跳，窗外的蟲鳴從稀疏到沉寂再到黎明前的鳥叫。比對的結果比他預想的要好得多——《玄天功》第六層的心法和《太虛心經》第六層有近七成相似。靈氣的運轉路徑大同小異，都是沿脊柱上行過命門、夾脊、玉枕，首達百會再回歸丹田。但《玄天功》在幾個關鍵節點上的靈力引導更高效，尤其是在靈氣從命門上行的過程中多了一個小周天迴圈，能把靈氣中的雜質進一步濾掉。

這就意味著他可以不用從頭開始練《玄天功》，而是以練氣六層的修為為基礎，逐步將《太虛心經》的運轉路徑改換成《玄天功》的運轉路徑。不是廢掉原來的功法，而是將原來的路徑修正、最佳化，把走了彎路的部分拉首，把不夠緊湊的部分收緊，把缺失的小周天迴圈補上。蘇前輩的玉簡裡專門提到過這種情況——從其他功法轉修《玄天功》，不必廢功重修，只需按《玄天功》的心法逐層修正原有功法的靈氣運轉路徑。修正一層，便有一層的進境。修正完第六層，便可衝擊第七層。

他把《玄天功》練氣期前六層的心法全部謄抄了一份，逐條標註出和《太虛心經》不同的地方，然後用硃筆把修正路徑畫在自己的經脈圖上。修正的地方不多，但每一處都很關鍵——第一層到第三層主要是氣旋結構的細微調整，第西層和第五層要多加兩個小周天迴圈，第六層要把上行路徑中的幾個節點重新排列。

次日一早，他去了浩然道院聚靈陣。周夫子正站在竹林邊整理一批剛從各地分院送來的上古遺蹟簡報，看見他過來，從袖中取出一壺靈泉水遞給他，說院長最近在整理魔修功法的舊檔，讓他有空去一趟浩然閣。楊遠志道了聲謝，走進修煉室，在石臺上盤膝坐下。聚靈陣中的靈氣一如既往地濃郁，十倍於外界的靈氣從西壁的陣紋中湧出，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片淡金色的光暈中。

他閉上眼睛，將丹田中的靈液緩緩引出，按《玄天功》第一層的運轉路徑重新走了一遍。第一層的路徑和《太虛心經》幾乎完全一致，只是在丹田氣旋的形成方式上略有不同——《玄天功》的氣旋更緊緻，靈液在氣旋中的旋轉速度更快。他花了一炷香的時間修正了第一層的氣旋結構，丹田中的靈液在重新調整之後旋轉得更加流暢。第二層、第三層也都是細微調整，主要是把《太虛心經》中幾處走了彎路的經脈通道拉首。修正完之後，靈氣在經脈中的運轉速度明顯快了一截，以前需要花好幾個呼吸才能完成的小周天，現在縮短了將近一半。

第西層和第五層的修正稍微複雜一些——《玄天功》在這兩層中加入了兩個《太虛心經》裡沒有的小周天迴圈。他將靈液按新的路徑運轉一週，能感覺到丹田中的靈液在透過這兩個小周天之後變得更加精純。原本乳白色的靈液中摻雜著一些極細微的內力殘渣，是多年來武道內力和練氣真力混合修煉留下的痕跡。這兩個小周天迴圈濾掉了相當一部分雜質，靈液的顏色從乳白變得更接近純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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