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未盡,濃得化不開的黑霧將整座外門徹底包裹,刺骨的寒意順著木屋的縫隙鑽進來,落在肌膚上泛起陣陣冷意。
林寒依舊盤膝靜坐,周身氣息沉寂如水,靈力緩緩運轉周天,夢道聖體本源如同無形屏障,將侵入屋內的絲絲戾氣盡數淨化,全程不露半點異常。丹田內的築基靈力安穩蟄伏,被他死死壓制,外露的依舊是煉氣八層弟子那股平庸滯澀的氣息,沒有半分破綻。
腳邊的墨團早己陷入深眠,小身子蜷成一團,絨毛貼著地面,唯獨小腦袋緊緊靠著他的腳踝,即便在睡夢中,也透著十足的依賴。小傢伙徹底習慣了這方小屋的安穩,不再像最初那般夜夜惶恐,只是偶爾在戾氣翻湧的間隙,小爪子輕輕抖動一下,很快又歸於平靜。
屋外的死寂,持續了整整大半夜。
遠處黑風嶺方向,偶爾傳來異獸的嘶吼、利爪劃過山石的刺耳聲響,還有戾氣席捲山林的呼嘯聲,聲聲入耳,卻始終不曾靠近這片街巷。外門弟子們全都緊閉屋門,連呼吸都刻意放緩,生怕一丁點動靜引來凶煞異獸,整個外門唯有死亡般的沉寂,與夜色中的凶煞之聲交織。
林寒的神魂始終保持著三分警醒,神識如同細密的蛛網,悄然籠罩著小屋周遭數丈範圍,不敢有半分鬆懈。他很清楚,昨夜離去的神秘人,絕不會輕易放棄,這漫漫長夜,隨時都可能迎來新的試探。
果不其然,夜半三更時分,屋外的霧氣忽然出現了一絲極細微的波動。
不是山風捲動,不是戾氣流淌,而是有人刻意收斂了全身氣息,踩著濃霧,緩緩朝著小屋的方向靠近。腳步輕得如同柳絮,沒有發出半點聲響,若不是林寒神魂時刻緊繃,根本無法察覺這絲微不可查的異動。
是那名神秘人,終於又來了!
這一次,對方比以往更加謹慎,氣息收斂得近乎完美,與周遭的黑霧融為一體,若有若無的視線,隔著濃霧,靜靜落在木屋之上,沒有貿然靠近,也沒有絲毫試探動作,只是如同暗夜中的獵手,靜靜蟄伏,等待著屋內露出破綻。
林寒周身氣息瞬間凝頓,隨即又恢復如常,連呼吸都變得更加綿長,幾乎與屋內的死寂融為一體。他雙目緊閉,一動不動,彷彿徹底陷入了深度靜修,對外界的異動毫無察覺。
心底卻早己明鏡似的。
對方這是在耐心等待,等待他放鬆警惕,等待屋內露出一絲生機波動,等待禁制出現一絲縫隙。越是這般沉默的窺探,越是兇險,一旦他有半分沉不住氣,便是萬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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