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五點半的鬧鐘像一根針,狠狠扎破淺眠。
我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坐起身,屋子裡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遠處路燈透進來的一點昏黃,勉強照亮牆面上大片發黑的黴斑。牆角的水桶還在滴答作響,一夜過去,桶裡己經積了小半渾水,那聲音單調又沉悶,像我日復一日看不到頭的日子。
沒有賴床的資格,更沒有抱怨的餘地。我摸黑套上那件發硬的工裝,布料摩擦皮膚的觸感粗糙得讓人不適,可我早己習慣。冷水從水龍頭裡嘩嘩流出,刺骨的涼意瞬間讓我徹底清醒,我胡亂抹了把臉,冰涼的水順著下頜滴落,砸在手背上,激得人一陣發麻。
出門時樓道里靜得嚇人,整棟樓還陷在沉睡裡。我輕手輕腳走下樓梯,生怕吵醒任何一戶鄰居,在這裡生活,低調到近乎隱形,才是最安全的活法。那輛破電動車停在老位置,車座上凝著一層露水,我隨手抹了一把,跨坐上去,車子發出一聲老舊的呻吟,緩緩駛入灰濛濛的晨霧裡。
清晨的工業區比夜晚更顯蕭瑟,街道上全是和我一樣趕往車間的打工人,一個個低著頭,眼神空洞,步履機械,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線牽引著,走向同一個地方。我混在人群最末端,不搶道,不加速,安安靜靜跟著隊伍,儘可能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打卡、換工服、進入車間,一連串動作熟練得麻木。
慘白的燈光驟然亮起,流水線在轟鳴聲中啟動,一天的煎熬再次開始。我的工位依舊在最中間,左右都是人,前後都是目光,外掛、焊接、檢查,動作重複上千遍,手臂很快便泛起酸脹,腰也開始隱隱作痛。可我不敢放慢分毫,昨天被線長王虎反覆呵斥的畫面還在眼前,我不想再成為他發洩怒火的物件。
果然,沒過多久,王虎便揹著手踱了過來。
他站在我身後,一言不發地盯了半分鐘,那道冰冷的視線落在背上,讓我渾身都不自在。周圍的工友紛紛低下頭,假裝專注幹活,沒人敢觸這個黴頭。
“林寒,”他終於開口,聲音冷硬,“昨天跟你說的速度問題,你是一句都沒聽進去?”
我手上動作不停,低聲應道:“我己經加快了。”
“加快了?”王虎冷笑一聲,聲音陡然拔高,“在我面前還敢頂嘴?是不是覺得這份工作太安穩了,想找點刺激?”
我立刻閉上嘴,不再辯解。解釋在他面前毫無意義,他要的只是一個可以隨意訓斥的物件,而我,恰好是最合適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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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裴錦寧是永安侯府的直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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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該拿的是,千嬌百寵,榮華一生的劇本。
出乎意料的是,婚姻在即。
永安侯府真正的鳳命直女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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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把鳳命直女捧得高高的,然後斷了她的生路,逼她以死殉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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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前世,她為保名節自殺而死。
她想,這一次,她不要名節,她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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