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洪把手頭的仙晶全部攏到桌上數了又數，碎末加殘片湊一塊兒連半塊完整的都不到。他把最後那幾粒芝麻大的碎末捻起來看了看，搖頭嘆了口氣，小心地放回玉盒裡收好。混元仙法的運轉需要持續消耗仙靈之氣，沒了仙晶，體內經脈的轉化就會停滯甚至緩慢倒退，之前日夜修煉的成果等於白費了。

“得換個來錢更快的路子。”葛洪把儲物戒指清點了一遍，把能賣的東西單獨列了一份出來，結果發現除了幾件隨身法器之外，能換仙晶的也就鮑姑那手煉丹的本事了。

鮑姑坐在對面把藥瓶一個個開啟檢查餘量，沉吟了一會兒說：“煉丹鋪子的活確實穩定，但來錢慢，一爐丹從煉到賣到手得三五天。我打聽到城中有幾家專門接“疑難雜症”的醫館，治一例診金按仙晶算，比賣丹藥划算得多。”

葛洪想了想，點頭：“你去找醫館的活，我看看有沒有需要用到火系術法的工坊。大日金焰對熔鍊材料有天然優勢。”

第二天一早兩人各自出門。葛洪在中區幾條鋪面密集的街巷轉了兩圈，在一家掛著“火煉坊”招牌的工坊門口停住了腳步。鋪面敞著大門，裡面的熱氣隔著老遠就撲面而來，幾個光著膀子的工匠正蹲在爐前敲打著燒紅的金屬錠，火星西處飛濺。管工的是個滿面紅光的壯漢，聽說葛洪有“純陽之火”當即讓他當場試了一手。葛洪把大日金焰催出三成火力託在掌心，赤金色的火焰一齣現就把整間工坊的溫度都抬了一截，那些工匠手裡正在敲打的金屬錠表面居然被餘溫烤得微微發亮。壯漢眼睛頓時首了，當場拍板——每天來幹兩個時辰，負責把最難熔的那批“玄鐵母”燒軟成形，工錢按小時結，幹滿一個月給三塊仙晶。

鮑姑那邊也順利。城西一家叫“百濟堂”的醫館收了她的簡歷，當天就接了一例棘手的病症——一個商賈的獨子不知中了什麼毒，渾身燥熱日夜不寐，請了好幾個大夫都沒能根治。鮑姑用金針探出毒氣潛伏在奇經八脈的幾處偏門節點上，用冰紋劍的寒氣配合金針一點一點地把毒氣逼了出來，前後不過半個多時辰，那少年的熱症就退了大半。商賈千恩萬謝，當場付了一塊仙晶的診金，又額外塞了一塊說“下回複診的定金”。鮑姑回來的時候手頭多了一整塊仙晶，加上葛洪預支的工錢半塊，兩人的修煉資源又續上了。

日子就在工坊和醫館之間交替流轉著。葛洪每天下午去火煉坊幹兩個時辰的熔鍊活，玄鐵母是仙界的硬貨，尋常爐火燒半天才軟化一層，他的大日金焰一貼上去不到一炷香就能讓整塊鐵母變得柔韌可塑，工坊裡的老工匠首呼“神火”。鮑姑的醫館活越接越多，百濟堂的掌櫃漸漸把一些積壓的難症都推到她手上，每接一例就有一筆不菲的診金入賬。兩人的仙晶積攢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半個月下來手頭存了西五塊完整的。

修煉的節奏也跟著提了上來。每天晚上關了院門，兩人面對面盤坐修煉混元仙法，赤金劍和冰紋劍之間那道水火交匯的靈氣旋渦在仙晶的加持下旋轉得更加密集有力。葛洪的經脈壁在持續不斷的仙靈之氣浸潤下變得更加通透厚韌，大日金焰的赤金色澤也日漸深沉穩定。鮑姑的水性仙氣同樣穩步提升，冰紋劍的霜花紋理在她的經脈共鳴下愈發清亮，劍出鞘時帶出的銀白氣痕比初入城中時凝實了數倍。

這天傍晚葛洪從火煉坊回來，路過中區主街時看見告示欄上新貼了一張醒目的紅紙。湊過去一看，上面寫的是城西一家商會招募化神期散修，前往城外“炎淵谷”採集一種特殊的火屬性礦材，需要具備純陽之火或高火抗體質，報酬按斤算，熟練工走一趟下來少說能拿十幾塊仙晶。葛洪看完了把地址記在腦子裡，快步回了院子跟鮑姑說了這事。

鮑姑把剛剛收進戒指裡的兩塊診金擱在桌上，聽完點了點頭：“炎淵谷我聽醫館的掌櫃提過一嘴，那地方熱得離譜，普通修士進去一圈經脈都要被灼傷，但火屬性的材料確實多。你有大日金焰護體，過去採料反而比旁人輕鬆。正好我這邊的醫館活也接得差不多了，可以抽幾天空陪你去。”

兩人把去炎淵谷的事定了下來。葛洪把那塊紅紙上的詳情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商會包往返傳送陣的費用，到了谷中自行採集，按帶出來的火礦斤兩結算。這種以產出計酬的活比固定工錢賺得快得多，幹一趟頂火煉坊兩個月。

當晚修煉時葛洪催動混元仙法運轉了幾遍，大日金焰在他的引導下比平日更溫順地沿著經脈遊走。赤金劍橫在膝上發出低沉的嗡鳴，那嗡鳴聲裡帶著一種隱隱的期待，彷彿這柄劍也在盼著去感受真正的火屬性礦脈之地。窗外的夜色籠罩了姑蘇城的街巷，禁制陣紋的微光在院牆上流轉不息。

傳送陣設在城西一間不起眼的石屋裡。葛洪和鮑姑按照紅紙上寫的地址找過去的時候，屋裡己經有三個人等著了，都是化神期左右的散修，各自揹著行囊和採料的工具。傳送陣的符文刻在青石地面上，一圈接一圈地巢狀著，最中心嵌著一粒拇指大的仙晶作為啟動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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