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一歇。”葛洪首起腰來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膝蓋，從戒指裡摸出皮囊灌了兩口水。水潭裡的水雖然帶著一股礦物的澀味，但入喉清涼，把乾渴的喉嚨潤開了。鮑姑也坐到他旁邊喝水歇息，把金針上的泥擦乾淨重新收好。藍紫色的天光靜靜地照在水潭表面上，水面紋絲不動，像一面嵌在地裡的老鏡子。

葛洪一邊歇著一邊琢磨。石碑上的“玄元坐忘處”五個字說明這處水潭是當初那位上古仙人曾駐足修煉的地方。那位玄元選擇在這片水潭邊“坐忘”，說明這裡的仙靈之氣必然有其獨到之處——不僅是濃度高，可能還帶著某種更精純的質地，適合靜坐參悟。他方才挖礦時雖然專心在找晶石，但每一次用大日金焰烤土的時候，那股從地底翻上來的仙靈之氣跟火焰交匯時產生的“親近感”都比在姑蘇城裡接觸仙晶時要自然得多，彷彿這裡的仙靈之氣跟他體內的火有著某種久遠的淵源。

“鮑姑，你剛才用金針挑碎屑的時候，有沒有感覺到什麼特別的？”葛洪問。

鮑姑把水囊遞還給他想了想：“有。金針接觸這些碎屑的時候，針上殘存的那點淬火餘溫會被它們主動吸過去，不是排斥，更像是……吸收。這裡的仙晶碎屑似乎特別喜歡帶有火性的東西。”

葛洪把大日金焰催出一小簇託在掌心裡，往水潭邊緣那些尚未挖掘的金褐色泥土靠近了一點點。果然，火焰的邊緣微微朝泥土的方向偏了偏，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輕輕拉扯著。那塊他最先挖出的純淨仙晶放在戒指裡，隔著儲物空間都能感覺到它的氣息正跟丹田裡的大日金焰遙遙呼應，比姑蘇城裡接觸過的任何一塊仙晶都要默契。

“玄元當初在這水潭邊坐忘，”葛洪把火焰收回體內，若有所思，“他修煉的功法恐怕跟火性脫不了干係。這片礦脈的質地也帶著火系的偏性，所以大日金焰跟它格外契合。”

鮑姑點了點頭，抬頭望了一眼水潭對面的矮丘。藍紫色的天光把矮丘的輪廓鍍上一層沉沉的暗邊，遠遠的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矮丘背面一閃而過——速度極快，像一道半透明的人影貼著山坡掠過去。鮑姑的視線立刻追過去，但矮丘背面什麼都沒了，只有暗紫色的灌木叢在原處靜立不動。

“你看到了？”葛洪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一道影子，很快。”鮑姑己經把金針捏進了指縫裡，“不像妖獸，更像……人形。但速度太快了，不像是化神初期能做出來的。”

葛洪展開神念朝那個方向掃了過去，藍紫色天光下的矮丘背面一切正常，灌木叢、裸露的岩石、暗紅色的沙土，沒有任何異常的氣息殘留。但他沒有完全放鬆警惕，元欽秘境既然能讓化神以下的修士進來，就說明這裡面存在適合這個境界探索的東西，同時也意味著存在這個境界需要應對的風險。

“再挖最後一處就收手轉移。”葛洪把目光收回來，“水潭西北角那一片土色最重，挖完之後咱們往那座矮丘的方向走，看看背面到底有什麼。”

兩人起身繼續動手。西北角的水潭邊緣果然土色最深，呈深褐色略帶暗金光澤，葛洪用大日金焰烤松表層之後，鮑姑的金針探進去只挑了兩下就碰到了一塊硬物。她慢慢將那東西從土裡剝離出來，用鑷子夾著在藍紫色的光線下看了清楚——一塊完整的、鴿蛋大小的碧色仙晶，純度跟葛洪之前挖出的那塊不相上下，但形狀更圓潤一些，表面有一條天然形成的暗金色細紋斜斜地貫穿整個晶體，像一道凝固的閃電。鮑姑把這塊仙晶小心地託在掌心裡，仙靈之氣從那顆晶體裡散發出來格外醇厚，跟葛洪的大日金焰之間那股呼應感幾乎是同步的。

“好東西。”葛洪把這塊有紋路的仙晶也收進軟布袋中，跟那塊純淨的放在一起。水潭邊的淺溝己經挖了丈許長，兩人清空了最後一小塊區域之後，葛洪把挖開的浮土重新填回去，儘量恢復了原本的地貌，從外面看不出太大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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