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礦洞，陽光——或者說那種青灰色天光——照在臉上的時候，葛洪眯了一下眼。他在黑暗裡待了這麼久，乍一見光有些不適應，但心裡那股沉甸甸的東西輕了不少。儲物戒指裡那些陰髓晶隔著戒指都在微微泛涼，提醒他這一趟沒白跑。
三人回到帳篷區，找了個僻靜的角落蹲下來分賬。葛洪把戒指裡的晶殼全倒出來在地上鋪開，大大小小几十片，最大的一片有巴掌大，厚實勻稱，在光線下泛著羊脂白玉般的溫潤光澤。胡老三蹲在旁邊看這些東西的時候，眼神里的東西比昨晚乾淨了不少，至少沒讓葛洪看出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
“這些晶殼按墟市場那邊的行情，”胡老三用手指比劃著，“大的能賣到十二三塊中品，小的西五塊。咱們這堆加起來……保守估計也有六七十塊中品。扣掉進門費還剩一大截。”
葛洪按照約定分了三分之一給胡老三，約莫二十來塊中品靈石的分量。胡老三接過的時候手在衣袍上擦了擦才伸出去，接過去之後攥在掌心裡掂了掂，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鄭重其事地收進了懷裡貼肉的口袋裡。
“接下來呢？”胡老三收好靈石，綠豆眼看向葛洪，“你們要進墟市場了吧？”
葛洪和鮑姑對視一眼。進門費攢夠了，藥材也買了，大日金焰正趴在他丹田裡慢慢溫養著，從火靈根鬚煉的溫養丹還有兩粒，省著吃能撐一陣。進墟市場是眼下的正事，但進了之後要做什麼，他其實還沒完全想好。
“先進去看看再說。”葛洪站起身，“老種樹說墟市場能換到保命的東西，咱倆現在最缺的就是這個。火養不起來，光靠鮑姑的針，遇到硬茬子照樣得跑。”
胡老三跟著站起來，把鐵棍往肩上一擱，有些猶豫地開口：“那個……要是你倆不嫌棄，我陪你們走到墟市場門口。認門路的事我熟，省得你們被門口的護衛盤問半天。”
葛洪看了他一眼，點頭：“行。”
三人收拾了東西朝平原盡頭走。昨天從溪邊過來的時候葛洪狼狽得只顧著低頭喘氣，沒好好打量過這片平原。此刻精神頭足了些，視線放遠了才發現平原其實比帳篷區看著的要遼闊得多。地面從灰褐色碎石子逐漸變成了淺黃色的沙土，踩上去軟綿綿的，腳感跟金山谷的稻田地完全不同。越往前走，沙土裡偶爾能看見一些細碎的白色顆粒，像是骨頭碾碎之後灑了一路。
胡老三邊走邊指給他們看：“那些是妖骨粉，墟市場外面的護衛撒的，專門驅趕野地裡的遊魂。別小看這玩意兒，沒有妖骨粉鋪的路，普通人走不出三里就會被霧裡的東西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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