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鄭耀先五點多就醒了。他躺在辦公室的躺椅上,聽到院子裡趙簡之在輕聲和誰說話。他坐起來,活動了兩下發僵的脖子,推門出去。趙簡之站在院牆下,對面是宋孝安。宋孝安今天來得早,穿了一件灰藍色的長衫,手裡提著一個布袋子,臉上帶著一夜沒睡好的疲憊。他看到鄭耀先出來,迎上來說:“六哥,小何的事我查了。”
鄭耀先示意他進辦公室說。三個人進了屋,鄭耀先把門關上。宋孝安坐在椅子上,把布袋裡的東西拿出來——一張從收發室抄來的登記表,一張站里人員排班表的抄本,還有一張他自己記的草稿。他把草稿攤在桌上,說:“昨天下午我按你說的,找機會查了機要科十七號的出入登記。老周那天確實在站裡,上午九點到下午五點都在譯電室,中間出去過兩次,一次是去廁所,一次是去樓下食堂吃午飯。小何那天不在站裡。他十六號下午跟機要科科長請了假,說家裡有事,要請兩天假。十七號一整天沒來,十八號早上才回站裡。”
鄭耀先拿起那張草稿看了一遍。小何十七號不在站裡,老周在站裡。但老周收到了送到站裡的警告紙條,小何沒有收到。如果警告紙條是陸中寫的,陸中為什麼不直接送到小何家裡,而是送到站裡給老周?除非陸中只知道老周的地址,不知道小何的地址。或者,陸中警告的物件本來就不是小何,而是老周。小何十七號不在站裡,是他自己請了假。如果他請假的目的是去霞飛路赴約,那他應該收到了陸中的警告紙條。但他沒有收到,所以他可能真的去了霞飛路。
鄭耀先問宋孝安:“小何十七號那天到底去了哪裡,你查到了嗎?”
宋孝安說:“我側面打聽了一下。小何對機要科的人說,他十六號下午接到家裡電報,說他母親病了,讓他回蘇州一趟。他十六號晚上坐火車走的,十八號早上回來的。但機要科的人說,小何回來之後沒有提他母親的病情,只是悶頭幹活,有人問他,他就說‘沒事了’。”
鄭耀先說:“你懷疑他十六號晚上沒有去蘇州?”
宋孝安說:“我查了站裡的差旅登記。小何十六號沒有登記出差,也沒有報銷火車票。如果他是因私請假回蘇州,不報銷是正常的。但如果他真的是回蘇州看母親,他應該會跟機要科的人說幾句家裡的事。他回來之後什麼也沒說,這不太正常。”
鄭耀先點頭。小何十六號請假,十七號一整天不在站裡,十八號回來之後閉口不提家裡的事。這個時間線和陸中筆記本上“十六,馬。十八,宋。二十,徐”的日期不完全吻合,但十六號陸中被抓,十七號特高課在霞飛路設套,這兩件事和小何的請假時間重合。如果小何十六號晚上去了霞飛路附近,十七號被佐佐木的人盯上,他可能察覺到了危險,所以沒有去赴約。但他為什麼請假兩天?如果他只是去霞飛路附近轉了一圈,不需要兩天時間。
鄭耀先問宋孝安:“小何平時和站裡哪些人走得近?”
宋孝安說:“小何是去年才來的,平時話不多,和機要科的人關係一般。但他和老周關係不錯。兩個人都在譯電室工作,老周是前輩,平時帶小何。小何有時候會去老周家裡吃飯。”
鄭耀先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老周和小何關係近,兩個人都在機要科。老周收到了警告紙條,小何十七號請假。這兩個人之間有沒有聯絡?如果老周是陸中的內線,小何可能是老周發展的下線。或者反過來,小何是陸中的內線,老周替小何打掩護。鄭耀先暫時無法判斷,但他知道一件事——小何十七號那天不在站裡,而陸中在十七號下午寫了“有鬼,不要來”的警告紙條。那張紙條是塞在郵筒後面的磚縫裡,說明陸中是在去榮記雜貨鋪之前寫的。陸中寫紙條的時候,小何可能已經在外面了。陸中不知道小何去了哪裡,所以把紙條塞在郵筒後面,希望有人能轉交給小何。但那張紙條一直留在磚縫裡,沒有人取走,說明小何沒有去郵筒後面取東西。小何可能根本不知道郵筒後面的秘密。
鄭耀先對宋孝安說:“你今天回站裡之後,注意小何的動靜。他如果給誰打電話,或者出去見什麼人,你記下來。但不要跟得太緊,小何是機要科的人,如果他發現有人在盯他,他會警覺。”
宋孝安點頭,又問:“六哥,特高課下週的行動,你打算怎麼應對?他們二十一號晚上要去霞飛路抓人,但霞飛路一百三十九弄五號現在沒有人住。他們去了也是撲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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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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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