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的重型貨運懸浮車，像一頭被強行塞進狹窄下水道的鋼鐵巨獸，極其憋屈地駛出了上城區的中央商業區。

隨著車輛跨越那道無形的階層分界線，窗外的景色開始發生極其割裂的劇變。

半空中那些絢麗的全息虛擬偶像、散發著高階定製香氛的空氣淨化塔，以及一塵不染的寬闊磁懸浮車道，如同海市蜃樓般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極其逼仄的視野。

街道驟然變窄，兩旁的高樓呈現出一種飽經風霜的灰黑色，外牆的保溫層大片剝落，露出裡面生鏽的合金鋼筋。頭頂上，無數私接的黑色電纜像巨大的蜘蛛網一樣縱橫交錯，幾乎遮蔽了本就不多的陽光。

空氣中再也沒有了那種沁人心脾的過濾花香，湧入車廂的，是揮之不去的潮溼水汽、劣質機油的刺鼻味道，以及路邊廉價合成食物散發出的油煙味。

“驍哥，不是我嘴碎啊……”

沈天呈坐在副駕駛上，看著外面幾乎要貼著車皮擦過去的牆壁，滿頭大汗地指揮著司機，“你這地方，連我這輛中型貨車想掉個頭都費勁。這路況也太狂野了吧？”

林驍坐在後排，手裡把玩著一個打火機，語氣平淡：“習慣就好。下城區講究的是空間利用率，誰管你車好不好開。”

隨著貨車逐漸深入下城區的腹地，車速己經降到了最低。

沈天呈原本還想再貧兩句嘴，但當他轉頭看向車窗外時，聲音卻不由自主地卡在了喉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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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擁擠、破舊、彷彿被世界遺忘的角落裡，生活展現出了它最粗糲、最真實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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