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門考核這天，天沒亮蕭雲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他自己醒的。

三天沒有修煉、沒有煉丹、沒有練劍，身體反而比之前更輕盈，精神也比之前更集中。

他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風聲。雪停了，風還在刮，從西峰吹過來，帶著一股乾燥的冷意。他摸了摸胸口的玉牌，冰涼的玉石己經被體溫捂熱了。

起床，洗漱，換上乾淨的青色長袍。墨淵劍掛在腰間，劍鞘上的布紋被他的手指摸得發亮。他沒有帶任何多餘的東西——陣旗留在石屋床底，丹藥瓶揣在懷裡，那封匿名信也揣在懷裡。不是為了看，是為了記住。

蘇瑤在門口等他。今天她穿了一件淡藍色的棉襖，頭髮用一根銀色簪子挽起來，看起來比平時精神了不少。但她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昨晚沒睡好。

“走吧。”蕭雲說。

兩人沿著山路往下走。天還沒亮透，山路上的雪被踩實了，走起來有點滑。蘇瑤走得很小心，蕭雲走得很穩。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外門弟子，都是去參加考核的，有人興奮，有人緊張，有人面無表情。王騰不在人群中，他從來不會提前出現在任何地方，他總是踩點到。

明心堂前的廣場上，己經搭起了一座高臺。高臺上鋪著紅毯，擺著幾把椅子，是給長老們坐的。廣場中央立著那塊試靈碑，和入門考核時用的一樣，但更大，符文也更復雜。廣場兩側站滿了人——外門弟子、內門弟子、雜役弟子，甚至還有一些附近的散修專程趕來看熱鬧。萬藥谷的內門考核一年一次，是谷里的大事。

蕭雲站在廣場邊緣，天眼通掃過全場。藥塵坐在高臺上，旁邊是柳長老和其他幾位長老，正中間坐著一個灰袍老者，面容清瘦，氣息深沉如海，蕭雲的天眼通竟然看不穿他的修為。萬藥谷谷主，道號“青玄”，傳說他的修為己經達到了元嬰境。

王騰終於出現了。

他從廣場的另一側走進來，步伐從容，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今天他穿了一件白色錦袍，腰間繫著一條銀色腰帶，掛著一塊通透的玉佩。他的身後跟著三個人，兩個是跟他走得近的外門弟子，一個是蕭雲不認識的中年男人，修為在金丹境以上，穿著中州王家的族服。

王家的護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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