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的背面，沒有光。

陳鐵柱站在練功場上，手心裡的點在跳動。趙小刀的呼吸從點裡傳上來，節奏亂了——不是害怕，是警告。永恆在裂，裂得很快。

“我下去。”

九個師兄弟看著他，沒人說話。陳鐵柱把屠焊刀別在腰上，手心裡的電弧光炸開。他沒有鑽地，沒有飛天。他閉上眼睛，焊道從胸口流出去，流進手心裡的點。點只有針尖大，但他的焊道進去了。

點裡面是源頭。空。焊道在空裡穿行，像針穿過沒有厚度的布。穿過去，就到了背面。

背面有光。灰色的，弱得像快燒完的焊條。灰光在呼吸，呼吸裡有雜音，滋滋地響，像裂縫在撕。

灰光的中央，一顆心臟。大得像焊道宗的山門，圓得像一顆焊珠。表面有魚鱗紋，一圈一圈，間距、深度、寬度全一樣。但每一圈都在同一個位置裂開，裂縫對齊成一條線，從心臟的這一頭劈到那一頭。

裂縫在呼吸。呼吸一下，寬一分，深一分。深處有聲音傳上來——不是呼吸，是心跳。永恆的心跳。心跳一下，世界就顫一下，裂縫就撕一下。

陳鐵柱的焊道停在心臟面前。

“我是永恆。”聲音從裂縫裡出來，沉得像大地崩塌。“時間從我的呼吸里長出來，世界從時間裡長出來。我累了。我弱了，時間就弱了。時間弱了，世界就碎了。”

“我來焊住你。”

“焊不住。”永恆的聲音從裂縫裡滾出來，帶著時間崩塌的轟鳴，“你的焊道有十一道呼吸，那是凡俗世界的時間節律。永恆的呼吸是第十二道，是時間的源頭。你沒有，焊不住我。”

陳鐵柱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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