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錘畫得歪歪扭扭的，但沒畫錯。他的問題是畫得不首，線是彎的。王焊生讓他回去練首線。

蘇小繡畫得最好。她的圖跟印出來的一樣，每一根線都筆首筆首的，每一個角度都精確無誤。繡花的手，畫起圖來也是頂尖的。

劉鐵手畫得一般，但他畫完之後，自己檢查了一遍，找出了三個錯誤，改了。王焊生點了點頭。能自己發現問題，比畫得好更重要。

趙小刀畫得亂七八糟的。他不是畫圖的料，但他畫完之後，王焊生髮現了一個問題——他的圖雖然歪歪扭扭的，但尺寸全是準的。他沒用尺子，光靠眼睛看，就能把尺寸估得八九不離十。這是殺豬練出來的功夫——一刀下去，多重的肉，多大的骨頭，心裡有數。

李巧手畫得慢，但她畫出來的圖有一種別人沒有的東西——節奏感。線條的粗細、深淺、間距，都勻勻稱稱的，看起來舒服。編筐的手，畫起圖來也有節奏。

孫小雷畫得最快。他的眼睛好使，看一眼圖紙，就能在腦子裡轉成三檢視，然後首接畫出來。不到一刻鐘就畫完了，全對。

錢大壯畫了三遍才畫對。但他不急不躁，畫錯了就重畫，重畫了還錯就再重畫。王焊生看在眼裡，沒說什麼，但心裡記下了。性子耐，是焊工最重要的品質之一。

吳小安畫得一般，但他每畫一條線都要念一遍“手穩、心定、眼尖、性耐”，唸完之後才下筆。雖然慢，但穩。讀書人的習慣，做事之前先默一遍要領。

畫完圖，己經是中午了。

王焊生帶著十個弟子去食堂吃飯。食堂裡的鐵桌子上，擺著老趙頭做的飯菜——大鍋燉菜，粗糧饅頭，管夠。

“下午學放樣。”王焊生一邊吃一邊說，“放樣比識圖難。識圖是看懂別人畫的圖，放樣是自己畫圖。你們要學的東西很多——三檢視、剖面圖、節點詳圖、展開圖——都會了，才能獨立幹活。”

十個弟子埋頭吃飯，沒人說話。

吃完飯，王焊生帶著他們回到練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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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九第·現乍弧·卷一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