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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堂_第116章 我本想到這裡已經很是激昂(1)

我本想到這裡已經很是激昂,突然想起謝邁凜的眼睛,不知道十一歲時他望著被屠殺的睢陽灘,是不是也是這樣想。

我還沒能下定決心成為謝邁凜的敵人,不忍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尚且還有一小部分所餘不多我認為終究死的是廈鎢人,不是我的同胞,我只是從倫理上覺得悲哀,但並不從情感上覺得疼痛。或許我也並不是個真正胸懷天下計程車大夫。

我折回去睡覺,什麼也不願多想。

在我的“不想”和黃岐東的擔憂中,圍剿皇城的行動開始了。

到這一步,四象收縮至都城附近,現存的活人,只剩下了謝邁凜最早進入的、首腦團隊在的都城。題外話,謝邁凜其實穩定地派出一批人去監督前線的屠殺工作,而負責這項工作的,正是盧曲平。我的意思是,盧曲平是個女子,這樣殘酷的事她倒是辦得很得心應手,不知該說她敬業,還是她冷酷。我只跟她打過幾次照面,她不太愛笑,似乎眉頭永遠微皺著,不和誰開玩笑,很有威嚴,說實話她身上那種“不怕死”的氣質是最重的,這可能和她長期充當刺客部隊領軍有關,絕大部分情況下她都需要一擊制勝,就像一個射箭手,沒有太多修正的機會,所以比旁人更加緊張。不難想象在盧曲平的督管下,我相信腹地內不會再有活著的人。

也許是我的想象,只是我現在站在城門樓向四方望,感受到強烈的風,不知是不是遠處荒野起的風吹過廈鎢的土地,土地上再沒有人,所以風急風大,一路暢通無阻,掃到我面前。

有時在日光下,可以隱約看到北方有條紅色的河,在廈鎢的圖紙上這段距離不該有這條河,我對黃岐東道原來廈鎢人自己畫地圖也會出錯。黃岐東靠在城牆上向遠處望,面無表情地告訴我,那不是河,是我看錯了,在沙漠裡常有,這叫海市蜃樓,那是遠處的河,更北更北的河。

怎麼廈鎢有紅色的河,廈鎢北面是紅土紅泥嗎?

那不是紅土,那是血。

我重新去看,看不出河水有無在流,河上有什麼飄過,只是風強風勁,四方空空。

在皇城圍剿開始時,謝連霈長期把持的秘密搜捕派上了大用場,自謝邁凜進入都城以來,秘密搜捕已經抓了不少有反心的廈鎢人,關押在地牢中,皇城圍剿總攻第一天,那些被羈押的犯人開始被陸續私下處死,換句話說,雖然明面上是攻打皇城,實則都城內外的肅清都已經展開。

打皇城並不是難事,難的是把握贏的程度,謝邁凜操控著局勢,製造出一種焦灼的錯覺,讓勝利延遲到來,保持軍士的進取心和緊迫感,並透過影響都城內外百姓,將對戰爭的恐懼深入至每人心中,使他們夜不能寐,對輸贏沒有概念,不知道結局何時降臨,在不確定中,焦慮的人短命,敏感的人憂鬱,而有些人則會行動起來,籌謀反抗,這些人是謝邁凜刮殺的第一步,就像煮一鍋帶油的水,那些不甘的油首當其衝。

皇城內外都在殺人,屍體會在午夜拉去京郊,現在雖還是秘密殺人,但不久之後,就在皇城攻破的那一天,我相信對都城內、皇城外的百姓屠殺也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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