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探子被塞進炭棚後頭之後，柴院裡總算清淨了。

高瘦護衛把人捆得很講究，先反剪雙手，再絞腳踝，最後拿麻繩從腰上一纏，硬是纏出一個粽子樣。敦實護衛更實在，順手把兩隻破竹筐往上一扣，又堆了半垛柴火，若不是離得近，誰也想不到這底下還壓著兩個活人。

呂布看了一眼，便點了點頭。行，手藝不錯。

至少比縣衙那幫只會拿鎖鏈亂勒的衙役強。

“偏門別碰。”他低聲道，“讓它還開著。”

高瘦護衛一怔：“不關上？”

“關了，外頭的人會起疑。”呂布瞥了他一眼，“他們的人進來這麼久沒信，門再一關，傻子都知道院裡出了事。留著門縫，反倒像人在裡頭慢慢探路，他們還願意多等一會兒。”

這話說得很順。高瘦護衛這回沒再多嘴，只默默點頭。

小白菜站在一旁，看著來福在柴院裡發號施令，神色也有些複雜。她從前只當這人老實、木訥、肯挨活，偶爾還笨得很，誰能想到今夜一進秦家後院，來福竟像回了自己的地界，哪邊能藏人，哪邊該留門，哪邊該放餌，心裡清楚得像個老賊。

其實這倒不怪她。因為來福本就是秦家的家丁。

哪條迴廊木板松，哪塊地磚踩了會響，哪個角門常年閂不嚴，哪個時辰管家巡夜先走東邊還是先走西邊，來福平日裡未必故意記，可在秦家混了幾年，身體早把這些都記住了。

呂布也是這會兒才真正嚐到這份好處。

有些路，他腦子都還沒想起，腳下己經本能地知道該怎麼繞。像是這副廢物身板雖然處處不爭氣，偏偏在“秦家後院怎麼偷懶摸魚”這件事上，給他留下了極其寶貴的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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