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的空氣凝住了。

凌霄看著手裡那張照片——韓老爺子握著“白鶴”的手，兩個人在韓家老宅的門匾下並肩而立。照片右下角印著拍攝日期：三個月前。恰好是劉梅第三次去藥房之後的那一週，恰好是韓家向蘇明遞出注資協議的那一週，恰好是蘇老爺子的病情開始反覆的那一週。所有的“恰好”拼在一起，就不再是恰好。

“白鶴的身份，核實到什麼程度。”凌霄的聲音很平，像冰面下的暗流。貪狼從檔案袋裡抽出最後一份檔案，放在桌上。檔案封面上蓋著北境軍情處的最高密級章，紅色，三顆星。

“白鶴，本名赫連城，血狼組織海外資金管理人。負責血狼在大夏境內的所有非法資金流轉——洗錢。行賄。收購殼公司。輸送活動經費。他在血狼的代號是‘白鶴’，軍情處盯了他兩年，一直沒抓到尾巴。”貪狼翻開檔案，露出裡面一張赫連城的正面照。四十多歲的男人，眉骨很高，眼窩深陷，嘴唇極薄，像一條被壓扁的線。他的眼睛是淺灰色的，看人的時候像隔著一層霧，讓人看不清焦點在哪裡。

“三個月前，他以韓氏資本境外投資顧問的身份入境，落地省城。當天晚上韓老爺子在老宅設宴，兩人談了一整夜。第二天，韓氏資本向蘇明遞出了那份注資協議。”

凌霄把赫連城的照片和韓老爺子的照片並排放在桌上。一個七十多歲的省城豪門掌門人，一個血狼組織的海外資金管家。兩個人站在一起，手握在一起。這不是合作，是共謀。韓家不是被血狼利用的棋子，是血狼在大夏境內的合夥人。

“韓老爺子知道赫連城的身份嗎。”蘇清涵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已經從辦公室裡走了出來，周小芸站在她身後半步，兩個人一起看著桌上那張照片。

“知道。”凌霄的聲音沒有起伏，“韓氏資本三年前在江城的四筆收購，資金全部經過赫連城的手。收購價低於市場價的部分，透過赫連城的渠道轉移出境，最終流入了血狼組織的海外賬戶。韓老爺子每一筆都簽過字。”

蘇清涵的手指慢慢收緊了。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韓家不是被矇蔽的，是主動入局的。三年前韓家盯上江城，不是商業擴張，是血狼組織在幕後操縱。吞掉四家企業，逼死四條人命，把江城的商界一塊一塊蠶食掉。如果不是蘇老爺子三年前拒絕了韓家的收購，如果不是凌霄亮出了身份，此刻的蘇氏集團就是第五家。而蘇清涵的下場，不會比周小芸好多少。

“韓老爺子今天上午發來的錄音裡，說了一句話。”凌霄把播放器重新開啟，快進到最後幾秒。韓老爺子蒼老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大夏是有王法的。”

凌霄按下暫停。“他說得對。大夏是有王法的。”

他從桌前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的江城在午後陽光下安靜地鋪展著，跨江大橋上的車流像一條銀色的河。三天前他還蹲在蘇家廚房裡洗菜，全江城都叫他廢物贅婿。三天後他站在蘇氏集團三十六樓的落地窗前，手裡握著韓家和血狼組織的命門。

“貪狼。赫連城現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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