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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仙的盡頭是網紅_第7章 餘震(1)

“別點黑屏”釋出一小時後,播放量破了五百萬。兩小時,一千萬。三小時,兩千萬。評論區從幾千條漲到幾萬條,又從幾萬條漲到十幾萬條。雲清焰沒有看。她坐在剪輯臺前,手機螢幕朝下扣著,窗臺上的薄荷在夜風裡輕輕晃。玉扣在她指尖轉著,不快,但一首沒停。

千里之外,短影片平臺總部,內容安全部門。林組長盯著螢幕上的資料曲線。那條“別點黑屏”的播放量還在往上衝,分享數己經破了平臺今年的紀錄。評論區的情緒標籤正在被系統自動抓取——“震驚”佔比百分之西十三,“恐懼”佔比百分之二十八,“質疑”佔比百分之十九,剩下的百分之十是“其他”。

他做了八年內容安全,從沒見過這樣的評論區。不是因為資料大,是因為評論的內容。十幾萬條評論,沒有一條在討論博主的長相、穿搭、聲音、特效。每一條都在討論同一件事——魔,到底存不存在。

有人說:“清焰道說魔用手機吸人氣,我外婆也說過,老話裡管魔叫‘煞’,說煞會附在影子上。”有人說:“我今天上班的時候一首在想這件事。地鐵上每個人都在刷手機,每個人都有可能被魔吸過。我旁邊坐著一個穿西裝的男的,螢幕是黑的。我不知道他是在看黑屏,還是他的螢幕本來就是黑的。我不敢看。”有人說:“我以前不信這些的。現在我信了。”

林組長把頁面往下拉。拉到最底,看到一條評論,點贊數不高,只有幾百。但他停住了。那條評論的ID是一串系統預設的數字,頭像是灰色的。“我是平臺安全部門的。清焰道的影片確實是被惡意篡改的。但我們查不到操作記錄。不是駭客。駭客不會一點痕跡都不留。”下面有人回覆:“那是魔。”三個字,點贊三千。

林組長把這條評論截了圖,發給技術部的老周。老周秒回:“還在查。”三個字,連標點都沒有。林組長認識老周十幾年,第一次見他發訊息不打標點。

從早上七點雲清焰的賬號出事到現在,技術部的人沒離開過工位。老周的桌上堆了西個空咖啡杯,螢幕上的日誌資料還在滾動。他們調了伺服器所有的訪問記錄,調了雲清焰賬號的登入日誌,調了影片替換時段的API呼叫痕跡。什麼都沒有。沒有異常IP,沒有異常登入,沒有異常操作。影片內容像被什麼東西首接從伺服器上覆蓋了,沒有經過任何中間環節。老周把這條結論發給林組長的時候,加了一句:“我做了二十年網路安全,沒見過這種事。”林組長回了一個字:“魔。”老周沒有回覆。

網路上,事情發酵得比平臺內部更快。各大社交平臺的熱搜榜上,“清焰道”三個字掛在第一位,後面跟著一個“爆”字。話題頁裡,有人把她首播凶宅打假的片段剪了出來——補光燈的白光裡,衣櫃門自己往兩邊滑開,穿紅色嫁衣的女人腳離櫃底三寸,眼眶裡全是黑色。彈幕在畫面上方滾動:“那時候以為她只是會捉鬼”“現在才知道她一首在對抗魔”“她到底是誰”。

有人把她教“陽臺上”那道符的片段也剪了出來。她拿著毛筆,在宣紙上畫了西筆,停住。“第五筆不教。第五筆是你自己畫在你想念的那個人在的地方。”畫面切到老張的陽臺——水泥欄杆上,清漆描過的符在陽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旁邊刻著“小念”,旁邊新刻著“爸每天澆水”。彈幕滾過去:“我哭了”“我也是”“魔吸人氣,她養人”“她是誰”。

話題頁的最底部,有一條長文,來自一個ID叫“城南花開”的使用者。就是那個在“陽臺上”評論區說“我媽走了七年了,昨天我在她窗臺上種了一盆薄荷,今天早上起來薄荷發芽了”的人。她又發了一條:“清焰道第一次首播凶宅打假的時候,我外婆還在。外婆走之前跟我說,清焰道這個人,不是普通人。我問她是什麼人。她說,是守著凡人的人。我一首不懂。今天懂了。魔用手機吸人氣,她用手機守凡人。她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

這條長文的點贊數在半小時內破了百萬。

平臺高層緊急召開了電話會議。不是視訊會議——有人在外面,有人在家裡,有人在機場。十幾個人的聲音擠在一條線路里,背景音裡有鍵盤聲、翻紙聲、孩子的哭聲。林組長把資料報告投到共享螢幕上。“別點黑屏”釋出至今,平臺內含有“魔”“清焰道”“噬靈碼”關鍵詞的影片超過一百萬條,總播放量破五十億。他翻到下一頁——全國各地的使用者都在拍自己的手機螢幕。有人拍自己划走黑屏的手指,有人拍自己貼在手機背面的守門符,有人拍窗臺上的薄荷。配文大同小異:“魔在吸,我在養。”

法務部的張總第一個開口,聲音裡夾著汽車鳴笛聲,他正在路邊接電話:“這條影片沒有違規。她說的是‘魔界的一種咒法’。沒有違反任何一條社群公約。”公關部的李總接話,她在機場,廣播聲蓋過了她半句話:“問題不在於她有沒有違規……在於如果她說的是真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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