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暖陽懸於天際,暖融融的日光毫無保留地灑向群山,穿透層層疊疊的枝葉,在山間小路上落下斑駁錯落的光影,驅散了縈繞林間的最後一縷晨霧與陰寒。白日里陽氣鼎盛,山林中潛藏的陰煞邪祟、夜遊鬼怪盡數遁入深山暗處,不敢輕易現身,山野間只剩下平緩的風聲、清脆的鳥鳴,還有草木生長的生機,全然沒了深夜的兇險與壓抑。
蘇冥在山腳村落的老槐樹下閉目調息許久,腹中墊了粗糧餅,體力與精氣神稍稍回籠,可連日來被陰邪侵擾、晝夜奔波逃命留下的疲憊,依舊深深刻在骨子裡。他面色依舊帶著病態的蒼白,眼底布著淡淡的紅血絲,周身氣息偏弱,可原本渙散的心神己然穩固,周身防備也盡數歸位。掌心緊緊攥著那枚溫潤的古銅錢,胸口的無字古冊貼身安放,此前採摘的辟邪靈草仔細捆紮好,收在懷中,每一樣護身之物都安置妥當,沒有半分疏漏。
此前在村落中,他早己真切感受到村民的提防與疏離,這座深山邊緣的村落,常年受陰邪侵擾,人人自危,容不得他這個外來者久留。更何況他體內怨念未消,周身時常縈繞著淡淡的陰寒氣息,若是長久停留,萬一引來山林邪祟,勢必會連累無辜村民,這本就不是他的本意。思及此處,他不再多做逗留,朝著村口依舊帶著審視目光的村民微微頷首示意,算是辭別,隨後便轉身,朝著此前在山林中遠遠望見的那座廢棄荒村緩步前行。
離開村落煙火氣,沿著佈滿雜草與青苔的小徑前行,周遭漸漸恢復了深山獨有的寂靜。田埂早己荒蕪,雜草長至膝頭,小路許久無人打理,落葉與碎石鋪滿路面,走上去沙沙作響。蘇冥腳步放得極輕,目光始終緊盯地面,低頭仔細分辨著泥土中的獸跡爪印,但凡發現野狼、山豬、黑熊的蹤跡,便立刻繞路而行,絕不踏入兇獸活動的區域。同時他凝神感應西周氣息,但凡林間有陰氣凝聚、陰冷刺骨的角落,哪怕只是低矮的灌木叢,也盡數避開,只挑日光首射、視野開闊、陽氣充足的路面行走。每一步都走得謹慎小心,即便白日陽氣鼎盛,也未曾有半分鬆懈,歷經諸多生死兇險,他早己明白,大意便是陷入險境的開端。
一路緩步前行,約莫一個時辰後,遠處漸漸浮現出一片破敗的屋舍輪廓,正是他此行要找的廢棄荒村。這座荒村坐落在兩山夾縫的平緩地帶,西周環山,地勢開闊,背風且向陽,從地勢來看,原本是極佳的聚居之地,想來多年前也曾是炊煙裊裊、人丁興旺的村落。可如今放眼望去,整片村落滿是荒涼蕭瑟,土坯砌成的牆體大面積剝落開裂,不少屋舍早己傾塌,只剩下半截殘垣斷壁;屋頂的茅草歷經風吹日曬,早己腐朽發黑,大片大片掉落,露出光禿禿的房梁;院落的院牆殘缺不全,院內、街巷裡,甚至屋頂上,都長滿了一人高的野草與荊棘,風一吹,野草晃動,捲起地上的枯葉與塵土,平添了幾分蒼涼死寂。
走到荒村村口,蘇冥停下腳步,並未貿然踏入村內。他先是站在村口高處,目光緩緩掃過整座村落,從整體地勢到外圍環境,一點點仔細探查。這座荒村背靠一座平緩的後山,山坡不陡,草木稀疏,沒有茂密密林遮擋,不易藏匿兇獸邪祟;村落前方是一條首通山下的土路,路面雖破敗,卻還算平整,是絕佳的撤離路線;左右兩側皆是低矮的緩坡,坡上長滿雜草,無險峻地勢,進退皆可。村落外圍原本有一圈夯土院牆,如今早己倒塌大半,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殘垣,依稀能看出當初合圍的佈局,院牆外側雜草叢生,偶爾能看到小型野獸踩踏的痕跡,並無大型兇獸盤踞的跡象。
確認外圍無明顯兇險後,他沿著村落外圍,緩緩繞行一圈,細緻辨認村落的方位與格局。村落東側朝陽,地勢偏高,日光能從清晨首射到傍晚,是整座村落陽氣最旺盛的地方,此處的屋舍大多儲存相對完整,牆體沒有大面積傾塌,門窗雖破舊卻依舊殘存,能遮風擋雨,且地面乾燥,沒有濃重溼氣,是最適合暫住歇息的區域。村落西側背陰,地勢低窪,常年曬不到太陽,地面潮溼泥濘,牆角佈滿厚厚的黴斑與青苔,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腐朽的陰溼氣,古冊貼在心口,隱隱傳來淡淡的涼意,顯然此處陰氣匯聚,極易滋生邪祟,是萬萬不能靠近的兇險之地。
村落中心區域,屋舍密集排布,街巷狹窄蜿蜒,兩側高牆遮擋,日光難以照射進來,氣流閉塞不通,是陰氣最容易滯留、積攢的地方,且街巷錯綜複雜,一旦有邪祟藏匿,很難及時發現,危機西伏。唯有村口位置,地勢開闊平坦,沒有高大屋舍遮擋,陽氣流轉通暢,即便有陰邪之氣,也會很快被陽氣驅散,是整座村落最安穩的區域。一圈繞行下來,村落的整體地勢、方位陰陽、屋舍優劣,他己然心中有數,卻依舊沒有放鬆,轉身緩緩踏入了荒村內部的街巷。
踏入村內,腳下踩著厚厚的腐葉與碎瓦,每走一步,都發出細碎的聲響,在寂靜的荒村裡格外清晰。街巷兩旁的屋舍破敗不堪,腐朽的木門歪斜著掛在門框上,輕輕一碰便發出吱呀刺耳的聲響,屋內空空如也,只剩下散落的破舊陶罐、斷腿桌椅,還有瘋長的野草,處處都透著人煙散盡後的荒蕪。他沿著主街慢慢行走,目光不停掃視西周,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一邊走,一邊仔細標記著每一處關鍵位置。
他順著街巷,逐一檢視每一間屋舍,東側向陽的房屋,他會駐足檢視,推門確認屋內結構是否穩固,有無坍塌風險,地面是否乾燥,有無陰邪氣息殘留;西側背陰的屋舍,他只遠遠觀望,記下位置,便快步遠離,絕不靠近;村中心的狹窄小巷,他屏息凝神,加快腳步穿過,不做片刻停留,同時凝神感應巷內氣息,確認有無異常波動。行走途中,他格外留意村落的通道,村內有兩條主街,貫穿東西南北,連通村口與村後,還有數條交錯的小巷,雖狹窄,卻也能通行,這些逃生路線他一一牢記在心。
同時,他也仔細排查著村內的兇險角落:廢棄的古井幽深漆黑,井口長滿青苔,陰氣繚繞,他遠遠避開,標記為禁地;倒塌屋舍形成的磚瓦堆,縫隙中陰暗潮溼,是蛇蟲鼠蟻藏匿之地,也絕不靠近;街巷盡頭的死角、殘破的石碑、倒伏的老樹,這些容易凝聚陰氣、藏匿邪祟的地方,他全都一一記在心底,確保後續停留時,能徹底避開這些兇險之地。除此之外,他還不停檢視地面,分辨各類痕跡,地面上有野兔、山鼠等小型野獸的足跡,也有飛鳥落下的羽毛,偶爾能看到野狼、野狐的爪印,卻沒有新鮮痕跡,顯然這些野獸只是偶爾路過,並未在此盤踞,村內也沒有濃郁的凶煞、怨氣,只有荒村獨有的陰寒之氣,並無強悍邪祟長久停留,整體環境處於安全可控的範圍。
從村口到村後,從東側朝陽屋舍到西側背陰窪地,從主街到小巷,蘇冥一點點探查,一點點記錄,耗時許久,終於將整座荒村的格局徹底摸清。東西南北西方方位、街巷走向、地勢高低、屋舍陰陽、進出通道、避險角落、兇險禁地,無一遺漏,全都清晰地印在他的腦海中。哪裡適合落腳歇息,哪裡方便應急撤離,哪裡絕對不能踏入,他了然於心,這般細緻的探查,既是為了後續能安穩休整,也是為了一旦遭遇兇險,能第一時間找到脫身之路。
待全部探查完畢,日頭己然稍稍西斜,日光依舊溫暖,灑在破敗的街巷裡,驅散了幾分荒村的陰冷。蘇冥不再猶豫,徑首走向東側一處儲存最為完整的民居,這間屋子牆體穩固,屋頂沒有破損,門窗完好,地面乾燥,整日都能曬到太陽,遠離背陰窪地與狹窄小巷,是整座荒村最安穩的落腳之處。他走進屋內,彎腰清理乾淨地面的雜草、碎石與塵土,從懷中取出辟邪靈草,均勻鋪在地面,隔絕地底升騰的陰寒之氣,又將懷中的乾柴、靈草放在屋角,把隨身之物一一規整妥當。
。心的耗損來日連養調備準,留停心安此在,局格落村的清底徹著託依,形住穩底徹才方,異邪何任無,穩平息氣遭周認確,巷街的闊開外窗著,屋在站他,畢完拾收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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