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二年十月二十二日，戌時。

黑暗像一塊浸了血的破布，死死罩住了烽火堡。南堡門方向的火光沖天而起，將半個天空都染成了詭異的赤紅色。女人的哭嚎、孩子的尖叫、後金兵的狂笑和刀槍入肉的悶響混雜在一起，像一把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徐天的心上。

他提著腰刀衝在最前面，腳下踩著的不是熟悉的黃土路，而是溫熱粘稠的鮮血。路邊的土坯房被點燃了，火焰舔舐著乾裂的土牆，發出噼啪的爆裂聲。幾個後金兵正拖著一個年輕女子往馬背上拽，女子的丈夫撲上去阻攔，被一刀砍斷了脖子，腦袋滾落在地上，眼睛還圓睜著。

“畜生！” 徐亮氣得渾身發抖，抬手就要扔手榴彈。

“別亂扔！會傷到百姓！” 徐天一把按住他的手，眼神冷得像冰，“跟我來，先殺守門的敵人，奪下城門再說。”

林晚晴緊緊跟在徐天身後，手裡握著兩把閃著寒光的手術刀。她的臉色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剛才在堡主府，她己經見識過了戰爭的殘酷，但她沒有退縮。她知道，現在退縮，只會死更多的人。

南堡門的門洞大開著，兩扇厚重的木門被鐵鏈拴在兩邊的石柱上。十幾個後金兵正守在門洞裡，一邊喝酒一邊說笑，時不時對著路過的百姓揮刀砍殺。周剝皮穿著一身嶄新的綢緞衣服，站在門洞中央，正點頭哈腰地對著一個後金將領說著什麼。那個後金將領穿著黑色的鎧甲，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刀疤，手裡把玩著一把沾血的彎刀，眼神里滿是不屑。

“看到沒有？那個穿黑甲的就是牛錄額真圖爾格，手下管著三百個後金兵。” 徐天壓低聲音說，“等會兒我扔手榴彈炸他們，你們趁機衝上去，先解決守門計程車兵，然後砍斷鐵鏈，關上城門。”

徐亮和林晚晴都點了點頭，握緊了手裡的武器。

徐天深吸一口氣，從箱子裡拿出一顆手榴彈，拉開引信，數了三個數，然後猛地朝著門洞中央扔了過去。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門洞裡炸開。火光沖天，碎石飛濺。幾個離得近的後金兵瞬間被炸得血肉模糊，慘叫著倒在了地上。周剝皮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躲到了石柱後面。那個叫圖爾格的後金將領反應極快，猛地撲倒在地，躲過了爆炸的衝擊波，但也被碎石劃得滿臉是血。

“衝！” 徐天大喝一聲，提著腰刀第一個衝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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