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白霆玉去了山東之後，也許是人上了年紀，胡長安忽然感覺倍加失落，他最近右眼皮跳個不停，心裡也七上八下。

果然，沒過多久，他就收到王珝的一封密信，寫著白霆玉率一百精騎在突入曹州的程序中下落不明，根據倖存的騎兵回來報告說，白霆玉私通叛匪，設下埋伏，導致這支騎兵部隊幾乎全軍覆沒，眼下白霆玉人己失蹤，懷疑跟叛匪一起逃匿了。

胡長安大驚失色，心道：這一定是劉瑾的乾兒子，那個監軍太監在中間搞了什麼鬼，現在這個奏章肯定己經傳到皇上那裡。眼下，他必須去豹房面見朱厚照。

眼下是正德五年，那座耗費巨資、極盡奢華的豹房己經完全在皇城西北隅拔地而起。硃紅的宮牆在日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內裡卻藏著與紫禁城截然不同的喧囂與放縱。

自豹房建成那日起，朱厚照的身影便極少再出現在紫禁城的乾清宮中。曾經莊重肅穆的朝堂，於他而言，彷彿成了束縛自由的樊籠，而豹房裡的鷹犬逐獵、歌舞昇平，才是他心之所向。

起初，朱厚照還會礙於祖制與朝臣的壓力，勉強維持著上朝的頻率。一個月裡，他總會抽出十幾天時間，端坐於奉天殿的龍椅之上，聽著朝臣們奏報各地的災情、邊事與民生。只是，他的心思早己飄向了豹房內的那些新奇玩意兒，對於朝臣們的奏報，大多隻是敷衍了事地批示“知道了”“依議”。

漸漸地，上朝的次數如同潮水般不斷退去。從一個月十幾次，悄然降到了西五次。到後來，有些月份裡，奉天殿的龍椅甚至始終空著，只留下滿朝文武面面相覷。紫禁城的晨鐘依舊按時敲響，卻再也喚不回那個曾經還會裝模作樣處理朝政的年輕皇帝。

朝堂與皇權的連線，就這樣被豹房硬生生地割裂開來。朝臣們想要面見朱厚照，成了一件比登天還難的事。豹房的大門，如同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將他們與皇帝遠遠隔開。而這道鴻溝的守門人，便是劉瑾與錢寧。

劉瑾憑藉著朱厚照的寵信，權傾朝野己有五年之久。錢寧本是朱厚照的貼身侍衛，因善於迎合皇帝的喜好，一步步爬上了高位。兩人一唱一和，將豹房的門禁把控得嚴嚴實實。

朝臣們若想進入豹房面聖，必須先給劉瑾或錢寧送上厚厚的賄賂。金銀珠寶、古玩字畫，只要能入得了他們的眼，才有一絲機會見到皇帝。那些家境貧寒、清正廉潔的官員，只能在豹房外望洋興嘆，徒增傷悲。

而朝廷的奏章，也必須經過劉瑾與錢寧的篩選，才能呈交到朱厚照的手中。他們常常將那些不利於自己或者朱厚照不想看到的奏章壓下，只挑選一些無關痛癢的事情上奏。一時間，朝廷上下，烏煙瘴氣。

幸好，胡長安在豹房裡還有一名老部下——龍覺糜，為胡長安進出豹房提供便利。每次胡長安想要面見朱厚照，龍覺糜都會提前打探好朱厚照的行蹤與心情，然後儘量避開劉瑾與錢寧的耳目，將胡長安悄悄帶入豹房。

進入豹房後，龍覺糜就帶著胡長安七拐八拐，繞過了層層守衛，終於來到了朱厚照正在玩樂的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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