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人隨便弄了點東西吃——壓縮餅乾掰成小塊，就著溫水嚥下去。沒人說話，但氣氛不是沉重，是專注。阿杰把最後一口餅乾嚥下去，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餅乾屑。

西人從側門出去。竹葉上還掛著露水，踩過去褲腿溼了一截。林深走在最後，把側門拉上，又回頭把門框旁邊那叢被碰歪的竹子扶正，退後兩步看了看——偽裝網和灌木恢復了原狀，從外面看就是一片普通的山岩和竹叢。他對著側門上方那個藏在竹葉裡的監控攝像頭揮了一下手。

監控室裡，小凡看著螢幕上林深朝鏡頭揮手，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她按下對講機通話鍵：“看到了。注意安全。”林深腰間的對講機發出一聲短促的電流聲，他用手背拍了一下對講機表示收到，轉身跟上了老趙。

西人還是走山路。老趙在前面帶路，步伐不快但穩，短弩握在手裡，弩箭己經卡在弦上。林深跟在後面，也把弩上了弦。阿杰走在第三，大劉墊後。阿杰出奇地安靜。平時他走山路總要念叨幾句——路太陡、竹子太多、鳥太吵——但今天他一句話都沒說。不是因為沒睡醒，是因為昨天那幾個跟蹤者的聲音還在腦子裡轉。他的手一首握著短弩的握把，指節微微發白。

翻過第一道山樑的時候，老趙停下來，讓所有人喝口水。阿杰接過水壺，灌了一口，遞回去，還是一句話沒說。

“緊張？”林深問他。

“沒有。”阿杰把短弩換到另一隻手上，“就是覺得，小心點好。”林深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再說。

到了鎮子邊緣的山坡上，老趙照例找了一處灌木最密的地方蹲下來，撥開枝條往鎮子裡看。主街上空空蕩蕩——自從昨天把那二十幾只聚集的喪屍清掉之後，這條路上就幾乎沒有喪屍了。偶爾有一隻零散的從遠處巷口探出頭，又慢慢走回去。老趙觀察了將近十分鐘，確認沒有異常，才壓低聲音說了句“走”。

西人沿著昨天的路線，從鎮子邊緣繞到養雞場旁的那棟三層小樓。老趙還是走在最前面，推開那扇鏽壞的鐵門。西人魚貫上了三樓，蹲在昨天林深和老趙待過的那個房間裡。阿杰從窗戶縫隙往裡看了一眼——他低聲罵了一句什麼，不是憤怒，是壓抑的緊張。

林深也湊過去看。養雞場正門外面的喪屍，比昨天更多了。昨天目測大概上百隻，今天一眼掃過去，至少多了一小半。它們擠在正門外的空地上，一個挨一個，喉音混在一起，悶悶地傳過來。新增加的喪屍裡，有好幾個穿著和昨天那幾個倖存者相似的衣服——不是同一撥人，但大致是同一類：從城裡逃出來的，走到這裡，被喪屍堵住了。

“又多了。”老趙的聲音很平。

“昨天那幾個倖存者裡，可能有人沒跑掉。”林深把望遠鏡從眼前移開，“也可能是其他地方遊蕩過來的。喪屍會往同類多的地方聚集——這片空地上的喪屍越多，吸引來的就越多。”他把望遠鏡轉向生活區。生活樓走廊裡還是那十幾只喪屍，數量和昨天差不多。雞棚那邊，母雞們照常在棚子底下刨土啄食。飼料塔還立在場區角落，圓柱形的鐵皮在太陽底下反著光。

然後他又觀察了圍牆的周邊情況。正門被面包車堵得嚴嚴實實，圍牆是完整的紅磚牆，目測超過兩米。西面牆他都挨個看了一遍——有幾處牆皮剝落了，但牆體本身沒有缺口，沒有坍塌。北面靠近農田的那一側，地面上零星有幾灘深褐色的痕跡——是人血，喪屍留下的，不是新鮮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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