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十殿冥帝/第32章 殺意的代價(1)
十殿冥帝_第32章 殺意的代價(1)

秦逸在神識海里站了很久。久到他感覺自己的腿己經不屬於自己了,久到他感覺自己的心跳己經和那些黑色的絲線同步了。黑色的絲線從無痕的掌心湧出來,鑽進他的胸口,在心臟裡遊走,像一條條冰冷的蛇。它們不咬人,只是盤踞著,纏繞著,把他的心臟纏成一個黑色的繭。

無痕站在他對面,白袍在無風的空間裡輕輕擺動,冰做的右手按在秦逸胸口,掌心的符文在黑暗中閃爍著幽暗的藍光。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秦逸能感覺到他的手在微微發顫——不是緊張,是釋放。一萬年來積攢的絕望,像潰堤的洪水,從他身體裡傾瀉而出。

秦逸咬緊牙關,承受著那些黑色的絲線。他能感覺到它們在他的血管裡蔓延,從心臟到肺,從肺到肝,從肝到腎,從腎到西肢。每一條絲線都是一段記憶——無痕在影子裡度過的每一個日夜。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溫度,只有自己的心跳。一下,兩下,三下。一千年,兩千年,三千年。

他看見無痕蹲在影子的角落裡,雙手抱膝,把臉埋在膝蓋裡。他看見無痕站起來,在影子裡走來走去,從這一頭走到那一頭,走了一百年。他看見無痕對著虛空說話,和不存在的人聊天,聊了一千年。他看見無痕試圖自殺,用冰做的右手刺穿自己的胸口,但冰做的身體不會流血,不會死,只會碎,然後重新拼起來。

秦逸的膝蓋彎了一下。不是累,是那些絕望太重了,重得像一座山壓在他肩膀上。他咬著牙,站首了身體,沒有跪下去。

“你還可以退。”無痕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什麼,“你現在退,還來得及。左臂的冰化會停止,那些絕望會回到我身體裡。你不需要承受全部。”

秦逸抬起頭,看著無痕的臉。那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不是冷漠、不是殺意、不是等待的表情——是心疼。無痕在心疼他。

“不退。”秦逸說。

無痕的嘴唇動了一下。“你會瘋的。”

“瘋不了。”秦逸說,“紅袖在。”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紅袖站在他身後,紅色的裙子在黑暗中像一團安靜的火。她的手搭在他肩上,沒有溫度,但有重量。像一根錨,把他拴在這個世界上。

無痕看著紅袖,沉默了一會兒。“一萬年了,你還是跟著他。”

紅袖沒有說話。她只是站在那裡,手搭在秦逸肩上,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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