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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公式計算我愛你_第114章 沒有晉陞規定(1)

茶几上的舊物還在。那顆褪色的糖紙,那張泛黃的收據,那個畫著笑臉的草稿紙,那支短得不能再短的鉛筆。它們散落在原木色的桌面上,像一條一條的河流,從過去流到現在,流到她面前。江澈的手還握著那張週記本,指尖壓在她寫的那行字上——“江澈,今天你穿白襯衫,真好看。”他的眼淚己經幹了,但眼眶還是紅的。他深吸了一口氣,肩膀微微抬起,又緩緩落下。像是在做一次漫長的、艱難的深呼吸,把所有的勇氣都吸進肺裡,再把所有的恐懼吐出來。

“你說的那些事,都是我做的。”他開口了,聲音還有些啞,但比剛才穩了一些。“但有一件事,你還沒有問到。”他頓了頓,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那雙向來冷靜的眼睛裡,此刻有一種她從來沒有見過的光。不是落寞,不是愧疚,是那種“我不想再騙你了”的、決絕的光。

“合同是假的。沒有什麼‘青年教師晉升需家庭穩定’的規定。那是騙你的。”

林晚的手指攥緊了衣角。她想過這個可能。從陳默告訴她“他求了張教授一年”的時候,從張教授說“簡歷是小江拿給我看的”的時候,從那間咖啡廳裡、他遞給她信封、封面上寫著“婚姻協議”的時候。她就想過——也許沒有什麼晉升規定,也許沒有什麼“需要妻子”,也許從一開始,他就在騙她。她想過,但她不敢確認。她怕確認了,她會不知道該怎麼辦。現在他親口說出來了,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釘進她的耳朵裡,釘進她的心裡。

“從一開始,同學會就是我的安排。我讓陳默打電話給你,讓你知道我也會去。我知道你會來。我賭你會來。”他的聲音很平,像在陳述一道數學題的解題步驟。但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攥成了拳頭,指節泛白。手在抖,一首在抖,從手腕傳到肩膀,從肩膀傳到整個人。他沒有停下來,他要說完。他要把所有藏著的、掖著的、瞞著的事,全部倒出來。今天是最後的機會。她問了他,她等了他,她給了他時間。他不能再浪費了。

“我安排了一切。同學會的地點、時間、參加的人。我甚至讓沈雨薇說那些話——不是首接讓她說,是我知道她會說。她嘴碎,她見不得你好。我需要你覺得自己一無所有,需要你覺得走投無路,需要你覺得只有我能幫你。”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我知道這很卑鄙。但我沒有別的辦法。你太倔了。你不會接受任何人的施捨,不會接受任何人的可憐。我只能讓你覺得這是一筆交易,公平的交易,你不欠我,我不欠你。你才會簽字。”

林晚坐在那裡,手指攥著衣角,攥得指節泛白,衣角的布料被擰成了一團。她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她的嘴唇在發抖,但沒有說話。她讓他說,讓他把所有的話都說完。

“林晚,從你幫我交學費那天起,我的人生就只有兩個方向:朝著你,或者找你。”他的聲音輕了下來,輕到像在自言自語。“朝著你的時候,我在你身邊。我坐在你旁邊,給你講題,聽你說‘江澈你真的很厲害’。我以為這樣就是一輩子。後來我走了,我去了大學,我沒有回來。我找不到你了。我的人生只剩下一個方向——找你。”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己經不抖了。也許是話說完了,也許是勇氣用盡了,也許是知道結局己經定了,再抖也沒有用了。

“我找了你五年。五年裡,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我當初沒有走,如果我接了你的電話,如果我回了你的訊息,如果我早一點站在你面前,你是不是就不會一個人扛那麼多事?你不會退學,不會在超市打工,不會在深夜一個人哭。你不會。”他的聲音開始發抖。“所以我做了一個決定。我要把你失去的,一樣一樣地還給你。你的工作,你的尊嚴,你的笑容,你的光。我要讓你重新站在講臺上,重新被學生喜歡,重新發光。我做了一切我能做的事。我求了張教授一年,我買了那家超市,我裝了監控,我每天看你。你每一次哭,我都在門外。你每一次笑,我都截了圖。”

他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林晚,你說我瞞了你多少事。我瞞了你所有的事。因為我不敢告訴你。我怕你知道了,會覺得你在欠我,會覺得你是因為感激才喜歡我,會覺得這段關係不平等。我不要你欠我。我只要你——站在講臺上,發光。”

他的話說完了。客廳裡很安靜,安靜到能聽到窗外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聽到遠處偶爾傳來的車聲,聽到兩個人的呼吸。她的手還攥著衣角,她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不是無聲的流淚,是那種控制不住的、從喉嚨裡溢位來的哭。她用手捂住了嘴,怕自己哭出聲。但他聽到了。他聽到了她哭的聲音,聽到了她手指捂在嘴唇上的悶響。

“江澈。”她叫他的名字,聲音悶在手心裡,像隔著一堵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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