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鶴是他從城外進來，走的是段錚的路，沒有走正門。進城的時候天剛亮，霧還沒散，他穿了一件灰色的袍子，背有點駝——這幾個月在外面跑，瘦了一圈，臉上的肉少了，顴骨突出來，看著老了好幾歲。

段錚在城門口接他，兩個人沒有寒暄，首接往皇城司走。

到了地牢外面，沈鶴停了一下，理了理袍子，把頭髮攏了攏——不是講究，是習慣，見人之前把自己收拾一下。

門開了，他進去。

方硯坐在牆根底下，靠著石牆，腿伸著，手搭在膝蓋上。看見沈鶴進來，他的眼睛動了一下，但身體沒有動。

“沈大人，”方硯說，“好久不見。前些日子你落在我手裡，是我審你。今天風水輪流轉，換你來審我了。”

沈鶴沒有坐，就站在他面前，把他看了一會兒。

“是啊，”沈鶴說，“前些天你抓我的時候，手法很利落。後來你又故意把我放了，說是要借我的口，給安平王帶個口信，讓他知道天機閣的手段。你在御書房當侍讀的時候，我見過你幾次。字寫得不錯，人也周正。當時我還想，這個年輕人前途不錯。”

方硯笑了一下，“沈大人眼光好。”

“是啊，”沈鶴說，“我沒看出來你是天機閣的人。這一點，是我的眼光不好。”

方硯的笑收了一點，但沒有全收。

沈鶴在他對面的石凳上坐下來，兩個人之間隔了一步遠。地牢裡的光是從氣窗透進來的，不多，只夠照亮兩個人之間的一小塊地面。

“楚衡跑了，”沈鶴說，“你知道他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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