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明面上的監視，是換了便衣在附近轉，一個在段錚府對面的茶鋪裡喝茶，一個在巷口，換著班，一天到晚不走。

段錚進宮例行彙報，說的是軍中器械修繕的事，規規矩矩，字字都是正事。說完，退出去的時候，在御案邊停了一下，低聲說了一句：府外這兩日多了些人，臉孔熟，不認識。

蕭璟沒有答話，只是把手邊那隻茶盞往桌角推了一下，推了半寸，停了。

段錚看了一眼，退出去了。

半寸的意思——知道了，繼續。

御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蕭璟在那裡坐著，把手放到桌面上，感覺到木紋在掌心裡，光滑的，涼的，紋路深淺不一，很細。這張桌子的木紋他早就記熟了，哪裡有一道淺疤，哪裡有一塊顏色深一點，他都知道，摸著就能認出來，閉著眼也知道手在哪裡。

這張桌子，那個太醫替他號脈的時候也在這裡。就坐在他對面，手搭在他腕上，低著頭，那副安靜的樣子。

他把手收回來，放在膝上。

三天。

當天夜裡，方硯又進來了一次。

不是來回事的，就是站在那裡，說陛下近來看著有些乏，問是否需要傳太醫來把一把脈。

蕭璟把手裡那捲書放下，抬頭看了他一眼。“不必，”他說，“就是沒睡好，無礙。”

方硯在那裡站著，沒有立刻走，往御案上掃了一眼——那上面只有幾卷書，一隻茶盞，一方硯臺，什麼都沒有——然後低頭，說了一句：“御書房最近薰香的味道淡了些，是換了香料，還是少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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