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滲進來時，北燕終於鳴金。

第一夜的總攻，結束了。

城頭上到處是殘肢、斷箭、燒焦的木頭和還沒幹透的血泊。有人靠著垛口就地坐下，刀都握不住了，手在抖。有人抱著死去的同袍發愣，叫他也不應。

蕭珩站在西段塌方處，看著那個被七拼八湊堵住的豁口，臉上全是灰和血，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

劉同濟走過來時，手裡還捏著半截折斷的筆。

他一夜沒下城。

不是在城頭打仗——他打不了。

他在城頭後面的轉角臺，就著火把光記軍損。

每死一個人，他就在簿子上畫一筆。

一夜畫了三百多筆。

他把簿子遞給蕭珩：

“傷亡三百一十七。其中陣亡九十三。”

蕭珩接過看了一眼，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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