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未到，風就先變了。

白日里還是乾冷，到夜裡便帶了刀子似的溼寒。風從黑石河那邊捲過來，貼著地皮往人褲腿裡鑽，鑽得骨頭都發緊。

北城角樓下，二十個人己經站齊。

還是黑衣短打，不披甲，不帶長兵。

每個人腰間一把短刀，背後揹著繩索和木楔。兩個老木匠被塞在隊伍中間，臉白得像紙，一個抱著鐵釘袋，一個抱著短錘，手都在抖。

趙鐵站在最前面，挨個看過去。

“都把腳底纏緊。”

“今晚走水邊，滑一步就是命。”

沒人出聲，只齊齊點頭。

蕭珩最後一個到。

他換了件貼身的黑色短褐，外頭只罩了件薄斗篷，腰間長刀換成了短刃，背上也只多了一卷麻繩。越是這種夜裡越不能累贅——身上多一分重，掉進冰水裡就多一分死。

馬青和紀小六己經把路最後講了一遍。

幹河溝走到一半，折北，貼著凍草爬過最後兩百步。舊水磨後的土坡上有一個暗哨，水磨旁西個守水兵，半個時辰一輪巡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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