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後。

御史中丞劉同濟到了雁門關。

他是騎驛馬來的——六天走了一千二百里，把一個文官顛得散了架。到城門口的時候，兩條腿己經夾不住馬了，是被人扶下來的。

蕭珩親自去接的他。

劉同濟五十出頭，清瘦，留著一部花白的山羊鬍。他穿著嶄新的緋色官服，官服上一絲褶皺都沒有——這是他路上特意換的。走了一千二百里路，他要保證見到蕭珩的時候，自己看起來像個體面的朝廷命官，而不是一個灰頭土臉的趕路客。

“下官劉同濟，奉旨督查前線軍務。見過殿下。”

他的禮數做得很足。彎腰行禮，角度精確到恰好——不過分恭敬，也不失禮。這是一個在朝廷混了幾十年的老油條。

蕭珩還了半禮。“劉大人辛苦了。路上可還順利？”

“順利，順利。”劉同濟笑著，目光己經在城裡掃了一圈。他在看——城裡什麼樣、守軍什麼狀態、有多少傷兵、糧倉在哪裡。他是來當監軍的，當然要先看清楚底細。

蕭珩把他帶到了指揮所旁邊的一間石屋——專門收拾出來的。屋子不大，但比將士們住的帳篷好得多。裡面有床、有桌、有茶——甚至還找來了一床乾淨的被褥。

“委屈劉大人了。”蕭珩說。“前線條件簡陋，比不得京城。”

“不委屈，不委屈。”劉同濟環顧西周，滿意地點了點頭。他在京城的官邸比這個大十倍——但他很清楚，蕭珩肯給他一間單獨的屋子、配上茶和被褥，己經是在示好了。

“殿下治軍有方，下官佩服。”他坐下來，端起茶碗。“一路上聽說殿下率軍夜襲北燕蠱場，燒了那座鐵礦——了不起。朝中聽聞此事，都說殿下勇冠三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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