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郡城內,秋陽和煦。街道兩旁的銀杏披滿金裳,落葉層層疊疊鋪在青石板上,步履輕踏,便響起沙沙細碎的聲響。巷間孩童追逐嬉鬧,簷下老者靜坐曬陽,茶館之中,說書先生聲韻抑揚,正講著當年孫策橫掃江東的傳奇。空氣中浮蕩著桂花糕的甜糯,混著酒肆飄出的淡淡酒香,引得行人頻頻駐足,深吸一口滿是暖意。
城東招賢館,卻是另一番熱火朝天的景象。
自開館以來,此處便日日門庭若市,今日尤甚。門外長隊蜿蜒至街尾,足有百餘人之眾:有揹負書箱的寒門士子,有腰懸長劍的江湖遊俠,有衣衫樸素卻目光銳利的中年壯士,亦有鬢髮染霜卻精神矍鑠的老儒。他們操著南北各異的口音,或來自江東六郡,或自江北渡江而來,更有從青州、徐州輾轉千里奔赴之人,人人面上滿含期待,眼中燃著投奔明主的赤誠火光。
館內,負責考校的呂蒙忙得不可開交。他身著素色常服,腰間僅佩一把短刀,褪去了軍中的凌厲,多了幾分沉穩嚴謹。一日之內己接見三十餘人,嗓音早己沙啞,案頭的茶水涼了又熱,卻依舊耐心細緻,對每一位前來投奔之士悉心問詢、認真考核,不敢有半分怠慢。
此刻他正端坐主位,面前擺著筆墨紙硯與一冊空白名錄,身旁小吏垂手侍立,隨時記錄考核內容。排在隊首的是一位來自九江的寒門士子,衣著簡樸,卻身姿挺拔,對著呂蒙恭敬行禮。呂蒙抬手示意他起身,聲音雖啞卻清晰:“先生自九江遠來,一路辛苦,不知胸中所懷何才,願為江東效何力?”
士子拱手作答,言辭懇切:“蒙吳侯不棄寒門,開館納賢,草民雖出身微末,卻熟讀經史,略通政務治理,尤擅戶籍錢糧核算。如今江東初定,百姓安居,需人整頓戶籍、安撫流民、統籌稅賦,草民願憑所學,為吳侯打理地方庶務,不求功名,但求江東百姓安居樂業。”
呂蒙微微頷首,並未輕易定論,轉而追問數個江東戶籍現狀、流民安置的實務問題,從鄉間田畝丈量,到郡城糧倉儲量,再到山越部族安撫之策,句句皆是當下江東亟需解決的政務難題。士子從容作答,條理分明,所言之法貼合江東實際,無空泛之談,更提出了簡化賦稅流程、鼓勵墾荒的細化建議,聽得呂蒙頻頻點頭。
待士子答完,呂蒙提筆蘸墨,在名錄上鄭重寫下其姓名籍貫,批註“通政務、善民政,可委縣中庶務”,而後溫聲道:“先生有務實之才,心懷百姓,正是江東所需。且在此歇息等候,三日內便會安排任職事宜。”士子大喜,再三拜謝而後退下。
緊接著上前的是一位腰懸長劍的江北遊俠,面色黝黑,身形魁梧,一看便是久經風霜之人。呂蒙抬眼望去,首言問道:“壯士觀其形貌,想必精通武藝,不知可曾從軍,擅長陸戰還是水戰,有何過人之處?”
遊俠抱拳朗聲回道:“某本是徐州百姓,因戰亂流離,自幼習武,精於騎射,亦懂水戰舟楫之法,曾在江北跟隨義軍抗擊亂軍,歷經數次戰事,敢打頭陣,不懼生死。聽聞吳侯寬厚,善待將士,廣納英豪,特來投奔,願為江東鎮守疆土,上陣殺敵,萬死不辭!”
呂蒙聞言,當即令侍從取來弓箭,指著館外院中的箭靶道:“煩請壯士一試射藝。”遊俠也不推辭,取過弓箭,穩站身形,拉弓如滿月,連發三箭,皆中靶心,力道十足。呂蒙見狀,眼中露出讚許,又問其軍紀、練兵之法,遊俠所言皆是實戰經驗,絕非空談。呂蒙隨即在名錄上記下,批註“驍勇善射,通戰事,可入新兵營為將”,令其一旁等候。
接連數人,有擅長謀略、能出計策的謀士,有精通工匠、善造戰船軍械的巧匠,還有熟悉江河水道、可輔佐水軍的船伕,呂蒙皆一一細細考校,不問出身,只看才學與品性。遇有才學出眾者,他便多問幾句實務之策;遇有心性赤誠、雖才學淺薄卻願勤學之人,也會耐心安撫,安排至相應崗位歷練,全程毫無驕躁之氣,盡顯求賢之誠。
身旁小吏看著案上漸漸寫滿的名錄,輕聲道:“呂將軍,今日己考校西十餘人,遠超往日,不如歇息片刻再繼續?”呂蒙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端起涼茶抿了一口,搖頭道:“這些人千里迢迢來投,皆是心懷赤誠,我等豈能讓他們久等?主公苦心建這招賢館,為的就是收攏天下英才,共輔江東,我多辛苦幾分,便能多為主公尋得一位賢才,江東便多一份助力。”說罷,又抬手示意下一位應試者上前,再度投入到緊張的考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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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王,互相揮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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