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國坐沙發上，端起大姨徐青剛給泡的高碎，輕輕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葉沫子。

“衛國，你這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姐夫劉奇把配槍解下來放在桌上，看著自家這個小舅子，眼神里既有欣慰，也有一絲極其複雜的震撼，“那可是幾千人的大廠廠長，行政級別比我還高半級，你就這麼把他當三孫子似的訓？”

剛才那一幕，劉奇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李衛國不僅沒有半點少年的怯場，反而把節奏拿捏得死死的，從威逼到利誘，再到給臺階下，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別說楊廠長，就是在局裡審了一輩子犯人的他也挑不出毛病。

“姐夫，權術這東西，和年紀沒關係，和位置也沒關係，關鍵看手裡捏著什麼牌。”李衛國抿了一口茶，神色平淡，“楊廠長的軟肋在於他的仕途，在於‘政治正確’。我手裡有烈屬這張牌，又有王樂亭老爺子這張這一行的大旗，再加上外文出版社的合同證明我有統戰價值。三張牌壓下去，他不得不低頭。”

徐青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但也知道外甥這是出息大了。她把熱好的滷肉端上來，有些擔憂地問：“那……那個秦淮茹頂班的事兒，真就讓她佔便宜了？那賈家可是要搶咱房子的仇人啊。”

李衛國笑了笑，放下茶杯，眼神中閃過一絲冷冽。

“大姨，仇人也分怎麼用。賈東旭進去了，那是死仇，解不開。但秦淮茹不一樣。”

他伸出筷子，夾起一片醬牛肉，卻沒有急著吃，而是舉在眼前看了看，“賈東旭是個只會耍橫的廢物，秦淮茹卻是個聰明人。聰明人就知道也是要吃飯的。現在賈家天塌了，我這時候給她這一口飯，就是拴在她脖子上的鏈子。只要她在廠裡一天，她就得念著這工作是我‘恩賜’的，同時也得受著廠裡的‘特殊照顧’。這叫鈍刀子割肉，比首接不管她，讓她在院裡撒潑打滾搞壞我名聲要強得多。”

劉奇聽得連連點頭，豎起大拇指：“高！這招‘以勞代管’，確實比首接把人逼死要高明。對了，衛國，剛才街道王主任那邊也給我透了個底。”

“嗯？”李衛國挑眉。

“賈張氏這次怕是要栽大跟頭。”劉奇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一絲解氣的笑容，“王主任那脾氣你是知道的，眼裡揉不得沙子。賈家這次鬧得太大，又是涉嫌搶劫烈屬財物，又是搞封建迷信。王主任說了，等賈張氏拘留期滿，首接遣送回原籍農村！還要登出她的城市戶口！”

“遣返？”徐青驚呼了一聲，隨即拍手稱快，“該！早該把那個老虔婆送回去了！整天滿嘴噴糞，看著都讓人噁心！”

李衛國聽到這個訊息，臉上卻沒有太多意外，只是嘴角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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