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雜貨鋪出來,在街上走了一段,拐進了一條巷子。巷子很窄,兩邊是高牆,牆頭爬滿了爬山虎,葉子在風裡沙沙地響。巷子盡頭是一家賣草藥的鋪子,門面很小,一塊舊木匾上寫著“仁濟堂”三個字,漆色已經剝落了大半。
南星走進鋪子,掌櫃的是個五十來歲的瘦老頭,戴著瓜皮帽,正在櫃檯後面搗藥。他抬起頭,看了南星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搗藥,像沒看見她一樣。
“掌櫃的,有沒有川烏?”南星問。
“有。”
“要野生的,不要家種的。”
掌櫃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頭,又看了南星一眼,這次看的時間長了一些。然後他放下搗藥杵,轉身走進裡間,過了一會兒,拿出一個油紙包,放在櫃檯上。“野生的,三文錢一錢。”
南星開啟油紙包,看了一眼裡面的藥材。川烏,根莖粗壯,斷面呈灰白色,氣味辛辣。是真的。她把油紙包重新包好,從袖子裡摸出一塊碎銀子,放在櫃檯上。放銀子的時候,她的手指在櫃檯上輕輕叩了三下——兩短一長。
掌櫃的看見了。他的目光從那三下叩擊上掃過去,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他把銀子收起來,找了零錢,放在櫃檯上。找零的時候,他的手指也在櫃檯上叩了三下——兩短一長。然後他彎下腰,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個巴掌大的瓷瓶,用油紙包著,外面纏了一圈細麻繩,推到她面前。
“姑娘要的川烏,這是贈品。”掌櫃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南星把瓷瓶和油紙包一起收進袖子裡,轉身走了出去。周成站在門口,手裡抱著那堆東西,看著她出來,笑著說:“姑娘買好了?”
“買好了。”南星點了點頭,從他身邊走過去,步子不快不慢。
她沒有回頭看。但她知道,周成的目光一直跟著她。她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
回到署衙,南星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閉了一會兒眼睛。心跳很快,快得像要從胸腔裡撞出來。她從袖子裡摸出那個瓷瓶,拆開油紙,拔開瓶口的蠟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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