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間修煉室設在二樓靠裡的一間小屋裡，原本是一間儲物間，劉清玄搬進來後把裡面清空，鋪了地墊，牆角放了一個矮架，架上擱著幾塊玉石和一小碟硃砂。窗戶朝北，平時光線不算亮，但午後會有從對面樓反射過來的散光，透過半透明的窗簾均勻地鋪在室內，像一層被稀釋過的暖意。

那天下午，唐若薇推門進來時，劉清玄己經在屋裡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握著一塊己經用油紙包好的靈石碎塊——大約一枚銅錢大小，邊緣圓潤，是從東海找到那塊靈石上切下來的。她在他面前的地墊上坐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你今天叫我上來，是不是要教我怎麼用那本冊子後面的內容？”

“冊子後面的內容，你自己練也能慢慢掌握。”劉清玄把靈石放在兩人之間的地墊上。“但有些東西光看書不夠。”他把靈石從油紙裡取出來，放在她面前的淺碟上。靈石在午後的散光中泛著一層暗青色的光澤，表面微微透出細密的紋理。“這塊靈石，是我從東海帶回來的那塊上切下來的。能量不多，但足夠你從明勁期修煉到暗勁期，甚至觸及化勁期的門檻。”劉清玄說。“平時收好，不要讓人看到。地球上靈石極少，知道它存在的人越少越好。”

唐若薇沒有立刻碰它，只是低頭看了一會兒。“如果我用了它，會不會耽誤你傳送陣啟動？”

“不會。主塊還在，傳送陣需要的能量足夠。這塊是多餘的邊角料。”他安靜地等她把那句話的重量放下，才繼續說下去。“《太陰煉形訣》的完整版本，你手裡的前篇只講了築基和氣血溫養的部分。中篇和後篇涉及真氣執行線路、丹田擴脈和化勁期的轉換要訣。你手上的冊子只到了築基的結尾，後面的部分我己經寫好了，今晚會放到你書桌抽屜裡。”他頓了頓，“還有一件事。靈石是輔助，但不是依靠。你靠它突破到暗勁期之後，就要開始脫離靈石，靠自身的真氣迴圈來維持運轉。真正的根基不是靠外物堆出來的，是靠自己練出來的。”

“我知道。”唐若薇說。

她伸手拿起那塊靈石，託在掌心裡，低頭看了一會兒。她抬頭看向他：“如果有一天我突破到化勁期，是不是就能保護他們了？”

劉清玄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下。“化勁期在地球上己經算是高階武者了。雲遊子練了一輩子也才到化勁。你如果能突破到化勁期，就己經很厲害了。”他說。“等我回來，我想看到你己經到了化勁期。”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不大，也沒有刻意加重語氣。她知道他不是在用那個距離衡量她的速度，而是用一段他確信她能走完的路來校準他自己的回程座標。

“我一定會做到的。”唐若薇說。

劉清玄從懷裡取出一疊摺好的符紙，放在靈石旁邊。“這是我畫的幾張護身符和破煞符，你留在身上，遇到緊急情況可以用。護身符能擋一次致命傷害，破煞符能擊退化勁期以下的敵人。”他把符紙輕輕推向她。“用完了就等我回來再給你畫新的。”他的指尖在離開符紙邊緣時停了一下，像是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口，但他己經把它放在了安全的地方。

唐若薇伸手拿起那疊符紙，一張張展開看了看，又仔細摺好，放進衣袋裡。她的手指碰到了靈石，又收回去。“你出發之前，還有什麼事要交代？”

“沒有了。”劉清玄說。“剩下的，就是你自己的事了。”他站起來，把墊子上那塊靈石重新包好。“靈石和符紙都收好。如果遇到解決不了的事，可以去找雲遊子，也可以去找陳老。我會安排好一切。”

他走到門邊時，唐若薇也從地墊上站起來。她握著靈石的手垂在身側，沒有追問，也沒有攔他，像是在用握著它的觸感為所有還未成形的等待校準它的刻度。她站在那裡，像一棵剛剛被栽下的樹，根己經伸入了適合它的土層，正在緩慢地調整它面對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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