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父進城的第三天，劉清玄開始給他調理身體。

說是調理，其實就是每天晚上用靈氣按摩。白天劉清玄要去風水閣，養父一個人在家待著，看看電視，下樓遛遛狗，和小區裡的老頭老太太說說話。到了晚上，劉清玄關了店門回來，吃過晚飯，就開始給養父按。

養父的身體底子不好。年輕時在磚瓦窯幹了十幾年，天天彎腰搬磚，腰椎勞損得厲害，腰首不起來，走幾步就要撐一下。後來年紀大了，又在田裡泡著，風溼入骨，膝蓋一到陰天就腫，走路的時候骨頭咔咔響，像生了鏽的門軸。再加上吃不好、睡不好、操心太多，整個人的氣血虧空得厲害，七十歲的人看起來像八十多，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的。

第一天晚上，劉清玄讓養父趴在床上，把衣服撩上去，露出後背。老人的背瘦骨嶙峋，脊柱一節一節地凸出來，像算盤珠子。腰那一塊塌下去一個坑，腰椎向右側彎了至少十五度，兩側的肌肉一邊高一邊低，高的那邊硬得像石板，低的那邊軟得像棉花。

劉清玄伸手按了按腰椎兩側的位置，老人的身體猛地一繃，嘴裡發出“嘶”的一聲。

“疼？”

“酸。”養父說，“酸到骨頭裡了。”

劉清玄沒有多說什麼。他將真氣從丹田調出，匯聚到雙手的掌心，然後把手掌貼在養父的腰上。真氣透入皮膚，穿過肌肉，滲進骨骼，沿著脊柱兩側的經絡緩緩上行。

上次給養父調理，他的真氣還很微弱，只能勉強通一通經絡，活血化瘀，效果有限。但現在丹田裡的真氣己經比那時壯大了好幾倍，雖然離打通任督二脈還有距離，但用來給養父疏通經脈，己經足夠了。

真氣所到之處，那些盤踞在經絡裡的溼氣、寒氣、淤血，像冰塊遇到了熱水，一點一點地化開。養父先是覺得腰上發燙，然後是酸脹，酸得他咬著牙哼哼，脹得他抓著床單不撒手。劉清玄的手掌在他背上緩慢移動，從腰椎到胸椎，從胸椎到頸椎，每一節骨頭都按到了，每一塊僵硬的肌肉都揉開了。

“二蛋，你這手真暖和。”養父的聲音悶在枕頭裡，含混而放鬆。

“別說話，閉眼。”

養父閉上了眼睛。黃狗趴在床邊的地上，仰著頭，一會兒看看劉清玄的手，一會兒看看養父的臉，尾巴輕輕搖著。暖氣片裡的水流聲在夜裡格外清晰，咕嚕咕嚕的，像一條看不見的小河在牆裡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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