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許大茂的背影消失在大院門外,吳霧的嘴角才動了一下往上彎的幅度很小,小到如果有人在旁邊盯著看都不一定能發現。但確實往上彎了。
她低頭繼續晾衣服,從盆裡拿出一件藍工裝。工裝的領口有個細微的磨損痕跡,肘部有塊不明顯的褪色那是許大茂以前穿過的舊工裝,她結婚前就說要拿來當抹布,但從來沒捨得用。她把領子翻過來折了又折,翻得特別仔細,確保領口那條磨損的縫線正好對著光。
劉光天在屋裡透過窗戶往外看。他下午班臨時取消了車間主任說有批零件要返工讓學徒們先回家等通知。他回來的時候沒聲張,首接進了屋想躺一會兒。然後他就從窗戶裡看見吳霧在晾衣服,也看見有個男人的背影從洗衣池旁邊走開那個背影走路姿勢有點拽,腿有點瘸,肩膀微微晃。
“誰跟我媳婦說話呢?”劉光天眯著眼睛使勁看。他近視,兩百度,平時不戴眼鏡,看遠處的東西全靠眯眼。他眯了半天,只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消失在院門口。
“那人走路怎麼那麼像許大茂”劉光天在屋裡自言自語,“不對,許大茂今天不是去保定出差了嗎?傻柱說的,中午吃飯的時候傻柱說的。那這人是誰?”
他正打算深想下去,視線被晾衣繩上掛著的那件藍工裝吸引了。他盯著那件工裝看了半天,總覺得眼熟顏色、款式、尺寸,好像在哪見過。但怎麼也想不起來。他撓了撓頭,放棄思考,往床上一倒。結婚後他唯一的進步就是學會了不在想不明白的事情上浪費腦細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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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每天中午雷打不動睡午覺。他午睡的地點固定得比工廠的作息鈴還準食堂後廚麵缸旁邊那張長條凳上。那張凳子原本是給揉麵的師傅累了坐著歇腿的,後來被傻柱徵用為午睡專用席,別的師傅都不坐了,因為凳子上沾滿了傻柱的口水。
傻柱睡覺的樣子非常壯觀。仰面朝天,嘴巴大張嘴張的角度約等於麵缸口徑的三分之一。呼嚕聲能把案板上的麵粉震得飄起來,麵粉在空中形成一層薄霧,像後廚下了場微型沙塵暴。呼嚕的節奏也很有特點吸進去是“轟”,吐出來是“哈”,中間夾雜著磨牙的“咯吱咯吱”,三種聲音交替迴圈,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睡眠交響樂。
馬華端著一盆剛摘好的青菜路過,看見傻柱西仰八叉的樣子,繞著他走了個弧線,弧線的半徑約等於泔水桶到傻柱的距離。馬華一邊繞一邊嘴裡唸叨,聲音剛好夠旁邊的洗菜大媽聽見:“都太監了還打這麼響的呼嚕,也不知道哪來的底氣。這呼嚕擱以前,衚衕口都能聽見,方圓一百米內的寡婦都得被他嚇跑。”
洗菜大媽在水池邊頭也不抬:“他現在沒當太監之前也這樣,方圓一百米內的寡婦還是讓他嚇跑了。所以他現在是太監這事兒,其實對他找物件影響不大。”
傻柱在夢裡砸了砸嘴,嘴唇叭叭兩聲,翻了個身。身子在長條凳上晃了一下,差點從凳子上滾下去馬華下意識伸手想接,但傻柱自己穩住了,嘴裡的呼嚕換了個調,從“轟哈”模式切換到了“呼嚕嚕”模式。
賈東旭推著糞車經過食堂後廚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下了腳步。不是因為他累了當然他確實累了,推糞車推得肩膀酸是因為他聽見了一種不該在後廚門口出現的聲音:傻柱的呼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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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的港城。 陳默是警方的卧底,也是社團最狠的打仔。 他從一條街打到一個區,從一個人打到一個社團。 東星怕他,號碼幫恨他,洪興想拉攏他。 但他心裡清楚——有一天,所有人都會知道他是誰。 有人叫他閻王,有人叫他雙花紅棍,有人叫他財神爺。 可這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要的,是站在最頂上,讓所有人都不敢再欺負他身邊的人。 這是一個關於義氣。野心和選擇的故事。 也是一個小人物,在時代浪潮里,一步步走到最前面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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