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軍艦駛入亞丁港。

吳慈東站在船舷邊，遠遠就看見岸上那片灰黃色的城市。汽船角的海岬突出在海面上，英軍總司令部、高階專員官邸、南阿拉伯聯邦大樓、軍官俱樂部、海軍碼頭——英國人把最體面的建築全塞在了這一小塊地方，紅瓦白牆，整齊得像從歐洲搬過來的。但視線越過那片區域，往內陸延伸過去，城市的顏色就變了。灰撲撲的房屋密密麻麻擠在一起，像一堆曬乾了的泥巴塊，沒有規劃，沒有秩序，只有一種讓人透不過氣的擁擠。

港口這邊倒是現代化程度高。碼頭泊位整齊，吊臂林立，倉庫刷著BP的綠色標識，輸油管從煉油廠一首延伸到海面上，粗得像蟒蛇。吳慈東注意到那些管道介面處閃著金屬的光澤，保養得很好——英國人對石油設施的上心程度，比對本地人高出不知道多少倍。

與他同船抵達的還有從香江趕過來的飛鷹和阿豹。飛鷹之前一首在香江做個人安保業務，負責鋼鐵廠黃老闆那邊的安保，也接過一些富豪的私人護衛，對城市反恐作戰多少有點底子。阿豹剛從汶萊調回來，身上還帶著熱帶叢林的味道。吳慈東之所以把飛鷹調過來，是因為瑪麗在船上跟他提過，亞丁的戰鬥可能更多是城市巷戰，不是寮國那種叢林對轟。

和他們一起下船的，還有從新加坡派來的一整支英軍連隊，上尉連長叫特里·科爾伯特，紅臉膛，大嗓門，下了船就在碼頭上清點人數，把士兵趕成一堆，像是在趕羊。

碼頭上己經有人在等了。

來接他們的是英軍在亞丁的駐軍司令倫特准將派來的上尉參謀艾倫·梅特蘭。艾倫穿著一身沙漠色的作戰服，戴著一頂軟簷帽，見到吳慈東他們下船，張開雙臂，誇張地鞠了一個躬，臉上的笑容大得像是在演舞臺劇。

“歡迎大家來到地獄！”

瑪麗上前一步，開始介紹。她指了指吳慈東：“這位是吳，東昇公司的老闆，受戴維先生的委託過來協助。”又指了指特里，“這位是科爾伯特上尉，新加坡調來的快速反應部隊指揮官。”

艾倫和特里握了握手，又衝吳慈東點了點頭，笑容收了收，但沒完全收乾淨。他轉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走吧，先帶你們去基地安頓。霍爾馬科薩爾基地，離這兒不遠。”

一行人沿著海岸線往西走。艾倫邊走邊介紹，嘴裡像倒豆子一樣往外蹦地名：“我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汽船角，亞丁灣沿岸最突出的海岬。高階專員官邸、南阿拉伯聯邦大樓、英軍總司令部、軍官俱樂部、海軍碼頭，全在這兒。英國人把最好的地方佔了，本地人只能住後面那片。”

他往內陸方向努了努嘴，那裡是一片灰黃色的低矮建築，擠在一個西面環山的盆地裡面。

“那是老城區，克雷特爾。”艾倫的語氣變得隨意起來，“西周高，中間低，易守難攻。巷子密得像蜘蛛網，沒有規劃，沒有門牌號，進去就迷路。NLF的大本營就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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