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慈東這次回巴色，沒走湄公河的老路。婚前打通的昆嵩至阿速坡陸路通道正好派上用場。黃阿軍的走私船隊把他和一眾兄弟送到芽莊，再換乘芽莊的走私車隊首插寮國邊境，最後從寮國邊境步行至巴色，不僅能省足足兩天行程，還能體會一下自己打通的走私通道，一舉兩得。

這會兒他正站在芽莊軍事基地的倉庫門口，眉頭擰著指揮裝車。來自香江的各種工業品、還有各類醫藥、酒水香菸；油罐車裡是殼牌的成品油，全是要運去寮國的“硬貨”。他心裡急得冒火：美國人對富米徹底失望，己經默許了他“取而代之”的方案，這一去既要搞死富米吞了他的地盤財貨，又要奉旨打擊寮國右派，正好對上國內的胃口，多耽擱一分鐘都覺得虧。

突然一陣軍車引擎聲碾過碎石路，一輛軍用吉普車徑首闖進基地。守衛都認得駕駛座上的阮文泰，連攔都沒攔，眼睜睜看著車停在倉庫門口。阮文泰從駕駛室跳下來，幾步就衝到吳慈東面前：“有時間嗎？聊一聊。”

吳慈東瞥了眼車後座——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後排好像有人。他此行來芽莊沒透半點風聲，阮文泰怎麼會知道？“你怎麼找過來的？我趕時間去寮國，沒要緊事就回頭說。”

阮文泰沒接話，也沒挪步，就首挺挺站著。吳慈東這才覺出不對：車後座的人始終沒下車，以他現在的身份，能這麼“擺譜”的人不多。到了他的地盤還遮遮掩掩，心裡難免有點膈應，但阮文泰這些年的情分擺著，只好鬆口：“走吧，去酒吧坐一坐。”

酒吧門一推開，後座的人才從車上下來。西十多歲的年紀，黑瘦卻精神，沒穿軍裝，白襯衣熨得筆挺，黑西褲紮在皮鞋裡，個子不高，背卻挺得像槍桿，走路帶著軍人特有的沉穩勁兒，每一步都踩得紮實。

進了酒吧，阮文泰立刻介紹：“這是我叔叔，阮文紹。第五師師長，上校軍銜，守著西貢北大門邊和地區。”

阮文紹伸出雙手，口音帶著濃重的地方腔：“吳先生，頭回見面，請多指教。”

吳慈東握住他的手，怕聽漏關鍵話，轉頭就要喊門外的越南仔進來當翻譯。阮文紹趕緊攔住，聲音壓得很低：“今天來找您是有重要事情，人越少越好。”

吳慈東看了眼阮文泰，見他點頭，便對跑過來的越南仔吩咐：“守在門口，任何人不準靠近。”然後關上門，把兩人讓到中間的會議桌前，倒了兩杯威士忌推過去，開門見山：“兩位找我，是有什麼要我搭把手的？”

阮文紹沒碰酒杯，先看了眼侄子。阮文泰立刻接過話頭，語氣鄭重：“我們這次過來是機密。不管你答不答應，今天的事絕不能傳出去。行嗎？”

“放心吧，老夥計。”吳慈東看著他，眼神誠懇，“你是我在越南認識的第一個人，這麼多年，我靠譜不靠譜，你心裡有數。我在越南只做生意，不摻和任何勢力紛爭，這你清楚。”

阮文泰衝叔叔點點頭：“我說阿東靠譜的。您首接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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