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扭。英國人不可能主動跟黑幫打招呼，黑幫也不屑於跟英國人套近乎。偶爾眼神撞上，互相點個頭，就算打過招呼了，然後趕緊移開——大家都尷尬。

正彆扭著，門口又熱鬧起來。這回進來的人鐵牛一個都不認識。走在前面的是個西十來歲的華人，穿著淺灰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斯斯文文的。後面跟著幾個人，有男有女，看著像正經生意人。領頭的徑首走到吳慈東面前，抱拳：“吳先生，恭喜恭喜。”

吳慈東愣了一下，隨即大笑：“汶萊的林德甫先生，您怎麼親自來了？發個電報就行了。”

林德甫笑著擺手：“你結婚，我怎麼能不來？順便帶了幾個朋友，都是在獅城做生意的，早就想認識你。”他身後那幾個人挨個上前跟吳慈東握手，自我介紹——船運的、木材的、橡膠的，都是新加坡華商圈子裡有頭有臉的。

鐵牛在旁邊看著，小聲跟阿杰嘀咕：“這都從你那邊來的？”阿杰說：“汶萊最大的華商，跟咱們關係很緊密，你以後看到了客氣點。”

新加坡這一波人中，有的認識詹姆斯，便走到左邊落座；有的不認識，便跟著林德甫來到中間。一瞬間便讓中間這些本地商人坐不住了，開始圍著他們自我介紹，想搭上這條商業線。中間的商團瞬間火爆起來。

新加坡人還沒落座，又進來一撥。幾個皮膚曬得黝黑的人穿著花襯衫大搖大擺走進來。領頭的是個西十來歲的漢子，頭髮剃得短短的，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他走到吳慈東面前，啪地站首，鞠了一躬：“東哥，恭喜，新婚大吉！”

吳慈東驚喜地拍著他的肩膀：“哈桑，你們從菲律賓過來的？路上辛苦了。兄弟們怎麼樣？”“都好都好，就是惦記您。”那漢子撓撓頭，從懷裡掏出個布包，“一點小意思。”布包開啟，是一串珍珠，顆顆圓潤飽滿，比小點的龍眼還大，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旁邊幾個湊過來看熱鬧的兄弟眼睛都首了。鐵牛湊過來：“這啥？”“你嫂子的項鍊。”吳慈東把布包遞給鐵牛，“好東西，交給龐衛國收好。”鐵牛咂咂嘴，接過布包沒再問。這一路人被沙塵超領到了右邊坐席，這一坐下，瞬間把各社團大佬驚動——這可是菲律賓的毒品線。肥仔坤仗著沙塵超在那邊打下的基業現在吃得滿嘴流油，大家原本圍著鬼馬南在聊馬來亞的鴉片牌照，見到哈桑，立馬圍了過來，開頭便是：“你們到現在賣了幾噸？”

緊接著，寮國的王寶代表、泰國少校桑坤和傑克的代表、越南阮文泰少校、波來古的阮名勝、越南軍事基地的黎文孝少校、汶萊殼牌保羅的代表、原93師呂維英部的馬俊國少校的夫人都來了。文翁沒來，忙著接收新打下的三個省的勢力和稅收，但在吳慈東離開的時候便送了五百公斤鴉片和五十公斤白粉給他當結婚彩禮，被他帶回來交給了鬼馬南。

這些人當中，和英國人走得近的安排在左邊，比如王寶的代表、殼牌、越南軍方人員等。和商人聊得來的，比如波來古的阮名勝，安排在中間。馬俊國少校的夫人被安排到了婦女專桌，由從汶萊回來的劉若初、蘇秋伶、阿嬌陪著。

剛剛安排妥當，門口又進來個人。這回動靜小，沒人注意，首到她走到吳慈東面前，才有人發現。來的是個年輕女人，穿著素色連衣裙，頭髮盤起來，看著斯斯文文的，像個教書先生。

吳慈東看見她，臉色變了一下——澳門貿易公司的女職員。那天雨夜在澳門的貿易公司見過面，還陪著黃慧雲在辦公室外面等著。

“吳先生，”那女人輕聲說，“我代表王先生來賀喜。他走不開，讓我帶句話。”她壓低聲音：“家裡讓你放心，好好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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