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幾乎是“逃”出百花樓的。
在媽媽和姑娘們熱情的張羅下,蘇小小“梳攏”的“儀式”被迅速簡化但鄭重地舉行了。沒有大宴賓客,沒有繁瑣流程,但香案擺了,合巹酒也象徵性地喝了,蘇小小甚至當眾剪下了一縷青絲,用紅繩繫了,要送給林昭作為“信物”。
林昭看著那縷頭髮,像看著燙手的山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後還是媽媽“善解人意”地替林昭收下了,說“公子定是害羞,先由奴家代為保管”。
林昭己經顧不上解釋了,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趁他爹還沒得到訊息,趕緊溜回家!或許還能搶救一下?
他藉口“家中有急事,必須立刻回去”,又扔下幾張銀票,算是“梳攏”的“纏頭”,雖然他覺得這錢花得極其冤枉,然後在媽媽“公子記得常來”“小小會等公子”的殷切囑咐,和蘇小小那欲語還休、柔情似水的目光中,拉著魂不守舍的福貴,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衝下了百花樓,衝進了夜幕裡。
首到跑出兩條街,確認後面沒人追來,林昭才敢停下來,扶著牆大口喘氣。夜風一吹,他激靈靈打了個寒顫,冷汗己經溼透了裡衣。
“少、少爺……咱、咱們現在怎麼辦?”福貴也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臉上是劫後餘生的蒼白和深深的恐懼。他可比林昭更清楚事情的嚴重性,少爺不僅違抗了老爺的禁足令,偷偷跑去青樓,還……還弄出了“梳攏”頭牌這麼大的事!這要是被老爺知道……
“回家!還能怎麼辦?”林昭咬了咬牙,橫豎是一刀,早死早超生。他就不信,他爹還能真打死他不成?頂多……打斷腿?關祠堂?或者,乾脆把他趕出家門,讓他自生自滅?
想到最後一種可能,林昭心裡也打了個突。以他爹那古板嚴肅、視名聲如性命的性格,在接連經歷了“賭坊風波”和“青樓韻事”之後,一怒之下把他掃地出門,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主僕二人,懷著悲壯就義般的心情,拖著沉重的步伐,往尚書府挪去。
他們沒敢再翻牆——己經後半夜了,翻牆動靜更大。而且,鬧出這麼大動靜,府裡說不定己經知道了。
果然,剛到側門附近,就看見門虛掩著,裡面透出燈光。一個門房小廝正探頭探腦地張望,看到他們,眼睛一亮,隨即又變成驚恐,壓低聲音道:“少爺,您可回來了!老爺和夫人都在正廳等著您呢!臉色……很不好看!您快進去吧!”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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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我御馬監為奴,現在後悔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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