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去射圃加練回來的趙虎，滿頭大汗地推門進來，恰好聽到錢多嘀咕的最後幾個字。

“啥彪成本？誰彪了？”趙虎抹了把汗，粗聲問道，銅鈴大眼裡滿是困惑，“錢胖子，你又算計誰呢？”

林昭：“……” 他無力地扶住額頭。跟趙虎解釋“標準成本”？算了，他還是省點力氣吧。

“去去去，跟你這憨貨說不清！”錢多寶貝似的護住自己的小本子，生怕趙虎一身汗給弄髒了，“我在跟大哥探討國家財政大事！高深著呢！你不懂！”

趙虎撇撇嘴：“就你？還國家財政？別又把國庫算成賭本了！”

“你！”錢多氣結。

“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林昭趕緊打圓場，他怕再說下去，這倆活寶能在他這學舍裡打起來，“錢兄，你既然有了思路，就趕緊回去整理吧。記住，這些只是我個人的一點瞎想，未必適用，你可千萬別…”

“大哥放心！我懂！”錢多立刻介面，小眼睛裡閃著精光，“我這就回去，結合戶部實際情況，好好把這些想法理清楚，寫成條陳！絕不提大哥的名字！這是我們戶部同僚…集思廣益的結果！”

他最後一句說得特別響亮，顯然是學了他爹那套“官面文章”。說完，對著林昭鄭重一揖，然後抱著小本子，屁顛屁顛地跑了，看那架勢，今晚是不用睡了。

趙虎看著錢多遠去的背影，搖搖頭，對林昭道：“大哥，你別老慣著他。這小子，一沾算賬就魔怔。”

林昭苦笑。他哪是慣著，他是被逼的啊。

是夜，戶部尚書府，錢多的小書房燈火通明。

錢多伏案疾書，將白日林昭所言，結合自己從王主事那裡瞭解的戶部實務，以及自己對這些年所見所聞賬目弊端的思考，細細梳理，寫成了一份詳細的《關於漕糧損耗核算審計改良之芻議》。文中提出了“核定標準損耗率以為常”“實行賬目抽查對比以省工”“緊盯異常波動以查弊”“完善考核勾稽以閉環”等數條具體建議，雖然文筆稚嫩，格式也不甚規範，但條理清晰，針對性強，且頗具可操作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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