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九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改為雙膝跪地，用最卑微恭順的姿勢一下一下地膝行至門邊，停在離她蛇尾僅半尺之遙的地方，再次深深俯首，額頭輕觸地面。

晨光碟機散夜色，帶著清冷的溫度，透過洞開的竹門，灑入一片狼藉的偏廳。

文霄不知何時己解開了自我纏繞的蛇尾，龐大的身軀無聲地滑至門邊，她伸出手，蒼白得近乎透明的指尖探向門外，任由那本該溫暖的光線流淌過她的指縫。

冷。

一種深入骨髓、連陽光都無法溫暖的寒意。

她怔怔地看著光線在掌心投下的斑駁，恍惚間，昨日的混亂與死寂如同潮水般回溯——脆梅的質問，錦瀾的嘆息，青丘月的告白，迴圈的影像，心口的空洞，還有……那幾乎要將她吞噬的對“吃”本身的衝動。

就在這冰冷的恍惚中，一道玄色的身影，如同被這晨光與她的注視所召喚，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庭院中，在離門扉數步之遙的地方，單膝跪地，垂下了頭顱。

是暗九。

他烏髮束得一絲不苟，玄色勁裝妥帖地包裹著他挺拔卻難掩疲憊的身軀，剩下一種近乎虔誠的、等待被“處置”的順從。

她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向下，看著他蒼白的側臉，緊繃的肩線，然後，目光落在他鎖骨處---一對己經轉為深紫色的、微微凹陷的蛇牙印記。

那是她第一次失控時，如同標記領地般留下的痕跡，蘊含著她的本源妖力，深刻，猙獰的親密。

她怔住了，昨日的狂亂、心魔的嘶吼、想要吃人的衝動、以及最後錦瀾帶來的、關於姐姐那令人窒息的訊息……所有混亂的絲線，在這一刻，彷彿都被這兩個青紫的牙印短暫地錨定了。

良久，久到暗九幾乎以為這沉默將是永恆，久到他開始懷疑自己是否連“被處置”的資格都己失去，幾乎要被這沉默壓垮時，她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而輕飄：“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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