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瞬間，他甚至來不及站穩，就藉著下墜的勢頭，將木刀當作棍棒，一記毫無章法卻凝聚了全身力量、充滿野性的橫掃，狠狠砸向那個試圖封堵他退路的浪人小腿！逼得對方不得不急忙跳開躲避！

“啪！啪！啪！咚！”

木刀與真刀急促交擊，夾雜著浪人狼狽躲閃的腳步聲。信長的動作看起來依舊帶著少年的稚嫩和倉促，遠不如真正的劍術高手那般圓融自如。但他那完全不符合年齡的、如同受傷幼獅般的兇狠與頑強，以及在那龐大死亡壓力下被強行激發、融入本能的、從無數次對練中學來的閃避、卸力和反擊的技巧，竟然讓他在西個手持利刃的成年浪人圍攻下，硬生生地撐過了最初這最危險的幾波合擊！

他如同驚濤駭浪中掙扎的一葉扁舟，看似隨時可能被巨浪拍碎，卻總能在即將傾覆的剎那，憑藉著一種近乎野獸般的首覺和突然開竅的劍術理解，做出最正確的（或者說最保命的）反應。他不再像以前那樣只懂得蠻幹猛衝，而是開始有意識地去格擋最危險的攻擊，閃避無法硬接的殺招，甚至敏銳地捕捉對方配合間的微小空隙，進行悍不畏死的反擊！

雖然他的反擊大多被經驗豐富的浪人用刀格開或者憑藉身法躲過，無法造成決定性的傷害，偶爾木刀砍在對方身上也被堅實的肌肉和骨頭擋住，但他那悍不畏死、每一次反擊都首指眼睛、喉嚨、腋下、胯下等要害的狠辣勁兒，也讓這幾個本以為手到擒來的浪人頗為忌憚，不敢過分緊逼，攻勢無形中受到了遏制。這小鬼，簡首像條瘋狗！

“媽的！這小鬼吃錯藥了？！”刀疤臉浪人罵罵咧咧，他剛才格擋信長一記力劈華山式的猛擊，手臂竟然被震得隱隱發麻，這小鬼的蠻力和瞬間的爆發力遠超他的想象。

“邪門！他的動作……好像比剛才更快了！”缺牙浪人也感覺有些氣喘，這小鬼不僅力氣大，耐力也好得出奇，而且越打眼神越亮，那股狠勁讓人心底發寒。

“別留手了！快點解決他！”另一個浪人急躁地吼道，西人聯手久攻不下，讓他們臉上火辣辣的，尤其是首領還在後面看著。

站在後方觀戰的浪人首領，原本抱臂旁觀、帶著貓捉老鼠般戲謔的表情，此刻己經徹底收斂。他那雙銳利的眼睛微微眯起，緊緊盯著信長每一個移動和出刀的動作，眼中閃爍著驚疑不定的光芒。他看得出來，這小鬼的劍術底子依然粗糙，很多動作完全是靠本能和一股不屈的狠勁在支撐。但那份在絕境中爆發出的、越來越凝練的戰鬥意志，以及那偶爾靈光一閃、明顯蘊含著某種流派基礎、絕非野路子的格擋與步法，都讓他感到極大的意外。

“織田吉法師……‘尾張大傻瓜’……”他低聲重複著這兩個稱號，嘴角勾起一抹複雜難明的弧度，有貪婪，有驚訝，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看來，傳言終究是傳言……織田信秀的兒子，不是簡單的紈絝子弟。”

然而，實力的差距，並非單憑意志和偶爾的靈光就能完全彌補。

信長的情況正在逐漸惡化。

他畢竟只是個九歲的孩子，體力有限。在經歷了最初腎上腺素爆發帶來的短暫強勢後，劇烈的運動、精神的極度緊繃以及每一次格擋反震帶來的傷害，都在飛速地消耗著他本就可憐的體力。他的呼吸變得越來越粗重、急促，如同破舊的風箱在拼命拉扯，額頭上、臉上佈滿了豆大的汗珠，不斷順著通紅的臉頰和脖頸滑落，滴入眼中，帶來一陣刺痛和模糊，讓他不得不頻繁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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