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血色黎明

1939年初春，太行山腳下的春風本該帶來生機，這一年卻只帶來了死亡的氣息。

天剛矇矇亮，大楊莊的楊老倔就爬了起來。自從去年兒子楊鐵柱跟了蒼狼支隊，他這把老骨頭也閒不住，主動當起了支隊的編外交通員。今天他要去後山送糧食，順便看看兒子。

推開柴門的瞬間，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楊老倔愣住了。

村口的老槐樹下，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屍體。血己經凝固成暗黑色，浸透了初春的凍土。他認識他們——打鐵的劉二，磨豆腐的王老西，還有隔壁家才十二歲的小栓子。

“鬼子……鬼子來了！”

楊老倔的腿在發抖，他跌跌撞撞往回跑，想去通知其他鄉親。但轉過屋角，他停住了。

整個大楊莊己經成了一片廢墟。

房屋還在燃燒，濃煙遮蔽了半邊天。女人的哭喊聲、孩子的尖叫聲、日軍的狂笑聲混成一片，從村子另一頭傳來。

“孩子他爹！孩子他爹！”身後傳來妻子的喊聲，“鐵柱他……鐵柱他……”

楊老倔猛地轉身，看見妻子癱坐在地上，懷裡抱著一個血人。

那是楊鐵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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