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惠卿逐條記下來，又問：“那青苗法和免役法呢？老員外覺得有什麼問題？”
趙老員外想了想：“青苗法倒是實實在在幫了忙。獲鹿縣去年春荒，好幾戶窮佃戶就是靠青苗錢挺過來的。不過，青苗錢的申請流程還是太繁瑣，不識字的農戶填不了申請表，得花錢請人代寫，代寫費也不便宜。免役法嘛——老夫家的長工以前每年服役耽誤農時，現在出錢免役，倒也省心。就是役錢的徵收標準，有些細節還得再琢磨琢磨。比如老夫家有一個長工，戶籍在原籍不在獲鹿，服役歸原籍管，但他的活是在老夫家幹。役錢誰交？兩邊都得交，重複徵收了。”
呂惠卿仔細追問細節，將問題一一記下，又在隨身的巡察員手記裡畫了一張簡圖，標註了“跨籍僱工役錢重複徵收”的具體案例。
從趙家莊出來，呂惠卿去了真定府衙。王安石正在簽押房裡核算最新的田賦資料，人比去年更瘦了，但精神頭還是那股利索勁，說話也比以前更有耐心。兩人寒暄幾句，呂惠卿把在趙家莊瞭解到的情況簡要彙報了一遍。彙報的時候他把握好了分寸——不誇大問題，也不刻意迴避，每一項都附帶了具體案例和資料佐證。
王安石聽完，沉默了一會兒，說：“呂賢弟，你提的這兩個問題——賦稅沒降。跨籍重複徵收——都是實情。賦稅沒降的事，沈墨老弟也知道。這不是方田均稅的錯，是整體賦稅結構的問題。方田均稅解決的是‘公平’，不是‘減負’。要減負，還得從三冗入手。跨籍傭工的役錢重複徵收，確是一個細節上的漏洞。下官馬上讓人核實，如果確有其事，立刻上報戶部，請求修訂免役法細則。”
呂惠卿躬身道：“介甫兄從善如流，下官佩服。”
王安石擺擺手：“什麼從善如流，沈墨老弟教我的——發現問題就改，別端著。”
呂惠卿在真定待了十天，把真定府下轄的獲鹿。井陘。靈壽。平山四個縣全部跑了一遍。走訪的足跡覆蓋了縣城。村莊。集市。驛站。鹽鋪。青苗錢發放點，接觸的受訪者包括地方官吏。地主。自耕農。佃戶。商人。工匠。驛夫。他按照培訓手冊的要求，逐項核對青苗錢發放記錄與農戶的實際申領情況，果然發現了趙老員外提到的“代寫費”問題——不少不識字的農戶在申請青苗錢時被胥吏收取了高額代寫費，變相抬高了貸款成本。他還發現免役法在跨籍僱工役錢徵收上的模糊地帶，與趙老員外反映的情況完全吻合。此外又查出獲鹿縣有兩戶小地主試圖把清丈後的新增田稅轉嫁給佃戶，其中一戶在佃戶上門理論後作了減免，另一戶則態度強硬。
呂惠卿沒有當場發難。他把所有問題都如實記錄在案，逐條標註了發生的時間。地點。涉及的人員和證人，整理成一份詳細的巡察報告。回真定府衙後，把報告遞給了王安石。王安石看完，當場批了三條整改措施：其一，青苗錢申請統一由縣衙派專人代寫，不收任何費用，各鄉鎮張榜公示代寫員的名單和值班時間；其二，跨籍僱工役錢由原籍徵收，僱傭地不得重複徵收，已重複徵收的限期退還；其三，嚴禁地主將新增田稅轉嫁佃戶，違者按方田均稅法罰則處理，清丈後故意漲租的允許佃戶到縣衙申訴。
這一切，都被呂惠卿原原本本地寫進了巡察報告。
三月底，呂惠卿回到開封，把報告呈給沈墨。報告很厚，每一頁都工工整整，附有詳細的走訪記錄和資料核查結果。沈墨花了一個晚上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看到趙老員外那段時，微微笑了一下；看到“跨籍僱工重複徵收”的整改措施時，點了點頭；看到呂惠卿記錄的每個具體案例時，又往前翻了好幾頁，確證了前後時間線的連貫和內在邏輯的嚴密。
看完之後，他合上報告，對蘇轍說了一句話：“呂惠卿這個人，可以放心用了。”
蘇轍問：“沈兄，你怎麼確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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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了明末該怎麼辦？
這個漢人建立的最後一個大一統封建王朝已經走到了末路。
這個時代生產力低下，沒有工業，大部分人連字都不認識，還嚴重的男多女少。
那就只能給他們分土地，讓他們先吃飽飯，建立學堂讓孩子們能寫會算。
然後建立一個可持續修改的制度，讓這個社會慢慢自行發展。
當然，戰爭是不可避免的，地主劣紳、地痞流氓、山賊土匪、貪官污吏這些都是要解決的。
畢竟華夏大地的基礎設施需要人建設，他們是最佳人選。
經過艱苦奮鬥，當新華夏帝國矗立在這片大地上時，整個世界都應該瑟瑟發抖，匍匐在他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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