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硯繼續道,聲音不高,卻句句都砸在了高順的心裡,
“然將軍胸中所學,心中所向,恐怕不止於此。將軍想練的,當真只是這百人陷陣?可曾想過,有朝一日,掌千軍,布萬陣,守則國門如鐵,攻則所向披靡?將軍心中那套選卒。練兵。佈陣。鏖戰的法度,可曾想過,能推行於更多軍中,讓更多士卒因此活命,讓更多征戰因此有方?”
高順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滯。
這些話,像一把鑰匙,輕輕捅開了他心底某個從未對人言。甚至自己也刻意忽略的角落。
他練兵極嚴,是因見過太多散漫之軍一觸即潰,徒然送死。他研究戰陣,是因相信人力有窮,而法度。配合能成倍提升戰力。
他沉默寡言,是因周遭同袍多笑他迂腐,上司也只許他完成指定差事,無人問及他這些不切實際的念頭。
“順........只是盡本分。”高順的聲音有些乾澀。
“本分之上,尚有抱負。”
劉硯踏前一步,與高順並肩而立,同樣望向黑暗的洛陽方向,
“我的本分,是陛下親授的騎都尉,雁門太守,假節御邊。但我的抱負,不止於守一郡,退胡虜。這天下將亂,你我都看得見。亂世之中,何為依仗?兵!強兵!但強兵從何而來?非僅靠重賞激血氣,更需如高將軍這般,以法度鑄筋骨,以操練凝魂魄!”
一邊說著,劉硯的目光在夜色中亮得嚇人,
“我欲在雁門,不,在我劉硯將來所能及之處,練就一支真正的強軍。這支軍隊,不止能野戰破胡,亦能攻城拔寨,更能穩守四方。這支軍隊的筋骨,需人打造。高順將軍,你可願助我?”
高順按著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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